“预算员不是只管算钱。”许志远最后说，“图纸上的线条，跟工地上淋的雨、淌的汗是对得上的，预算也不是死的。你把工序调一下，材料换一种，有时候工期省几天、成本降几万，工人的工资就多一成。”

吴建军听完没说话，偏头看向老许。老许手里一直攥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指节发白。父子俩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老许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能上班？”吴建军问。

许志远愣了一秒：“随……随时。”

“那就下周一。”吴建军说，“试用期三个月。部门里不管谁是你爸，你就一个直属领导——预算部的老陈。他要是说你不行，三个月后你回沈阳，我不管你的来路。他要是说你行，你就在春城待下去。明白吗？”

“明白。”

许志远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老许站起来说要去看看钢筋，走了两步又回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吴建军冲他摆摆手。

傍晚，吴建军一个人站在工地边缘。搅拌机还在轰，塔吊的臂正慢慢转过四号楼的框架。他翻开手机，给陈正宏发了条微信：“许志远面试过了。老许的儿子。”

陈正宏回道：“这么顺利？”

吴建军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是简短回复：“干了八年活，缺一个回来的理由。”

发完他收起手机。系统界面无声地浮出来，项目进度跳到22%，没有新指标弹出。但那种被什么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不是赵建成，也不是孙德茂，是这座城。那些离开的和留下的，都在看着他把老许笔记本上记的那些事做完。

许志远前脚刚出门，陈正宏的电话就打来了，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孙德茂那边，开始行动了。”

（第03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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