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哥，我跑不了。不是因为合同——是因为您那碗面吃的时候，多加了两片肉。”

他说的是赵天宇来找茬那天。吴建军跟赵天宇在门口杠上的时候，对后厨喊了一嗓子“多放两片肉”。王浩听见了。

吴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在王浩的名字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开业的日子定了没？”

“下周六。春城大学旁边，学生多，正好赶上他们开学。”

“行。开业那天我来。”

王浩咧嘴一笑：“那您别穿西装来。穿西装吃面不香。”

“不穿。”吴建军站起来，“穿我平时那件。”

出了面馆，吴建军手机震了几下。是王浩媳妇打来的——他没存这个号，但王浩之前拿他媳妇手机给他发过一条短信，他记住了。

“吴哥，我是王浩媳妇。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合同签了，股份占49%。说着说着就哭了。他这个人，送了八年外卖，开了三年面馆，从来没哭过。我不太会说话，就想跟您说一句——谢谢您。谢谢您吃了他那碗面，还看得起他。”

吴建军站在路边，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他想起陈正宏说的那句话——“我的工作是让合同对得起每一个签它的人。”

他又想起李静说他变了，会动脑子了。

可能真变了。以前他也不会这么干——给一个蹲在门口剥蒜的面馆老板投五十万，给他49%的股份，把他当合伙人。以前他修电脑，一是一二是二，坏了修好就行。现在他发现，有些东西不在修好的范围内。在修好之外，还有一些东西值得做。

中午他回了趟家。李静在厨房做饭，雨桐在客厅写作业。吴建军换了鞋，走进厨房，从背后把手机递到李静面前——上面是王浩媳妇那条短信。

李静擦了擦手，接过去看了一遍。看完把手机还给他，继续炒菜。铲子在锅里翻了几下，她才开口。

“建军。”

“嗯？”

“那个面馆开业的时候，我也去。”

吴建军愣了一下：“你不是不掺和我这些事吗？”

“谁掺和了。”李静没回头，“我就是想吃碗面。你不是说跟你妈做的一个味儿吗？我想尝尝，你小时候吃的面到底啥味。”

锅铲声比平时响了一点。吴建军靠在厨房门框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李静炒菜。

下午，五十万正式到账。

系统界面弹了一下——视野右下方那串幽蓝数字动了。3，999，999，446，500。00，扣掉五十万，变成3，999，998，946，500。00。数字跳完，又弹出一条新提示。

合规度：68%

提示：首笔实体投资已完成。投资对象：春城老味道餐饮有限公司。投资类型：本地小微企业实体投资。合规度+3%。建议继续拓展民生领域投资布局。

合规度从65%涨到了68%。吴建军琢磨了一下这个涨幅——四千万捐款没涨多少，投个面馆也没涨多少。但系统好像不是在按金额算分。它看的是他投了什么东西。面馆是小，但它是本地的、实体的、能让一条街有人气的。系统好像更看这个。

他关掉系统，看见王浩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新店面的招牌正在挂上去——“春城老味道”五个字，新漆的，还没干，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王浩站在招牌下面，仰着头，脸上笑得跟那新漆一样亮。

吴建军把照片存进手机里，在相册里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名字叫“面馆”。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面馆对面，街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照片里只拍到半个车头，但车牌尾号他眼熟。

赵天宇的人。

他给王浩发了条微信：“对面那辆车，什么时候停的？”

王浩回得很快：“上午就来了。没下车，就在那儿看着。”

吴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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