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约谈安排在周三上午九点半。

吴建军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站在银行门口抽烟。手有点抖，烟差点没夹住。

陈正宏准时到了，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紧张？"陈正宏问。

"有点。"

"正常。进去以后听我说就行，你少说话。"

吴建军把烟掐了，跟着陈正宏走进去。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李，是春城分行的副行长。

"吴先生，陈律师，请坐。"

会议室不大，但很正式。长条桌，两杯白开水，一台笔记本电脑。

李明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流水单。

"吴先生，我们请二位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近期贵账户的大额资金变动情况。"李明语气很客气，但眼神很锐利，"三天前，您的账户转入了一笔四亿的资金。这个数额——说实话，我们分行历史上很少遇到。"

吴建军手心开始冒汗。但他记住了陈正宏的话——少说话。

陈正宏接过了话头："李行长，这笔资金是吴先生个人通过量化交易系统在多平台套利操作产生的收益。我们提供了完整的交易记录和资金流水，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李明看了一眼陈正宏递过去的文件。

"这些材料我们收到了，也做了初步核实。"李明顿了顿，"陈律师，我想跟吴先生本人聊两句，可以吗？"

陈正宏看了吴建军一眼，点了点头。

李明转向吴建军："吴先生，我就直说了。您作为一个普通运维工程师，月薪不过万，突然拥有四亿资产——从风控角度，我们必须要确认这笔资金的来路。您能理解吧？"

吴建军点头："理解。"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吴建军后背有点湿。但他提前跟陈正宏对好了说辞。

"前几年我在外网下过一个量化交易工具。当时以为是模拟盘，就挂在服务器上让它自己跑。后来忙起来就忘了这事，等再想起来的时候，软件已经自毁了，就剩这些交易记录和资金在系统里。"

"模拟盘跑出了四个亿？"

"不是模拟盘。"吴建军说，"它连的是真实交易端口，只是我当时没注意。"

李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时候陈正宏又开口了："李行长，我们提供的交易记录上有完整的时间戳和交易对手信息。您可以逐一核实。"

李明沉默了片刻，合上了文件夹。

"好。材料我们先留存，会传给总行做进一步核实。如果没问题，账户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恢复正常。"

出了银行大门，吴建军腿都软了。

"完事了？"

"暂时完事了。"陈正宏说，"但总行那边还会审，这周别有大额操作。"

吴建军点头。

下午，他按陈正宏的建议试着捐了一笔款——四千万，定向捐赠给春城市教育局。

陈正宏说："捐款是最安全的资金流出方式之一。既能证明资金的正当性，又能建立社会信誉。"

吴建军觉得有道理。但他没想到的是——四千万捐出去，消息当天晚上就上了春城新闻。

第二天一早，市长办公室打来电话。

"吴先生，市长想见您。"

吴建军当时正在吃早饭，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啥？市长？"

"对，今天下午三点，市政府。"

挂了电话，吴建军半天没反应过来。

李静问他咋了，他说："市长要见我。"

李静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你干啥了？"

"捐了笔钱。"

"多少？"

"四千万。"

李静沉默了好一阵，然后默默捡起筷子，继续吃饭。

下午去市政府，吴建军特意穿了件新衬衫。市政府大楼比他想象的还气派，大厅里挂着国徽，他站下面看了看，有点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