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掌心那一滩血迹被脚下的落叶染得更加殷红。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原本阴鸷的面目此刻扭曲成一种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却咬不到主人的野狗。”

黑衣首领——姑且称他为“铁背苍狼”赵三——死死盯着苏寂。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少年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市井浪荡子，手里那根竹签哪里是什么兵刃，分明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垃圾。被一根垃圾逼退，这对“独行天下”的赵三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哼，好得很。”赵三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既然你这么爱死，老子就成全你。兄弟们，别跟这种穷酸鬼废话，把他的腿打断，抢了书就跑！”

“得令！”

话音未落，山洞口原本那稀稀拉拉的人群瞬间变了模样。刚才还畏缩不前的十几个人影，此刻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竟然瞬间逼近了数丈之内。

这便是这乱世的常态——贪婪。

苏寂咬下一口肉，油脂在舌尖炸开，带着孜然与辣椒面的香气，稍微抚平了刚才那一瞬的惊愕。他嚼了两下，眉头却越皱越紧。

“啧。”

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在狭窄的山洞内响起。

“我说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没听过‘狗仗人势’这个词？还是说你们觉得人多就能压死人？”

苏寂没动。他依旧坐在那张有些破旧的石墩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看垃圾般的嫌弃。

“先说好啊，待会儿可别把血溅我肉上。这肉刚烤好一点，要是毁了，你们赔得起吗？”

赵三被这态度激得浑身发抖：“狂妄！今日我就要让你知道江湖的险恶！”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几名黑衣人立刻呈扇形散开。这些人虽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但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江湖，一身横练功夫虽不算登峰造极，但在这种乡野荒山，对付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绰绰有余。

“上！剁碎他！”

赵三一声令下，十几把刀剑同时向苏寂招呼而来。

刀光霍霍，寒气逼人。十几个人如同饿狼扑食，封死了苏寂所有的退路。这种围攻的阵势，若是放在三年前，或者是寻常武学世家，就算是练过几天家传武功的少爷小姐，怕是也要吓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

然而，苏寂只是叹了口气，那是一种见到幼儿园小朋友打架时的无奈与好笑。

“我是不是该换个地方睡觉了？”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身形微微一晃。

这一晃，极快，却又不带一丝火气。就像是风过林梢，或者是水面泛起的涟漪。

刷。

一道残影在原地一闪而逝。

下一刻，原本站在苏寂左侧的那名拿双刀的壮汉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山洞壁上，手中的双刀也叮当落地，双手手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被苏寂踢断了。

紧接着是右侧。

一名使用软鞭的高手正欲挥鞭抽向苏寂面门，却忽然觉得眼前一花。苏寂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仅仅是随手一拂，那柄看似精钢打造的软鞭竟然像是一条死蛇般瞬间失去了控制力，软软地垂在半空。

“动手！别废话！”

赵三大怒，他没想到这群号称“一流高手”的手下，竟然在眨眼间就倒下两个。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运气猛催，脚下轰然一踏，整个地面都似乎跟着颤抖了一下。

“铁山靠！”

赵三身形如炮弹般撞向苏寂。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的功力，正面硬撼之下，便是铁石也要碎裂。他的目中闪过一丝狠厉，要将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撞成肉泥。

苏寂正低头看着手里那串还没吃完的肉，见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这用力过猛也不行啊，那是别人的身体，你这么用劲，是不是有点缺德？”

他嘴上吐槽着，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

在那巨大的黑影压下来的瞬间，苏寂不是侧身闪避，也不是挥剑格挡，而是做了一个极其不符合武学常理的动作——他往后一仰。

仰到了几乎背部贴地，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般滑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赵三那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狠狠砸在了苏寂刚才坐着的石墩上。坚硬的花岗岩石墩竟然瞬间崩裂，碎石飞溅，烟尘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