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一边碎碎念,一边带着她翻过一道几乎垂直的石壁。他也没见怎么用力,掌心微翻,几缕柔和的内力托住楚清漪的屁股,整个人便如钟摆般荡了过去,落地无声。
山风呼啸,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到了。”苏寂突然停下脚步,松了口气,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百米冲刺,“真是麻烦,为什么要找这种除了鸟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顺着他的手指,楚清漪抬头望去。
在众山之巅,两块巨石之间,果然嵌着一处天然的小小石室。这里位置极高,四周云雾缭绕,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苍翠林海,仿佛置身仙境。而更远处,隐隐能看见宋金交界的烽火台,在夕阳下如同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这里最高,也最静。”楚清漪指了指那里,“这里应该没有活人的气息。”
“活人气息就算了,野狗的气息也别有才好。”苏寂撇撇嘴,但脚步却坚定地朝那边走去。
但他刚走到石室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啧。”
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咋舌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石室不大,不过丈许见方,顶上还挂着一排滴水的钟乳石,时不时滴下一两滴水珠,在地面积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水坑。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苔藓,发出一股潮乎乎的霉味。角落里,几个巨大的蜘蛛网随风晃动,像是在嘲笑这位嫌弃的“咸鱼”光临。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这是给老鼠住的!”
苏寂一脸嫌弃地把楚清漪放下,看着这破败的环境,仿佛在看一间即将倒闭的廉价旅馆。
“我不住!除非你用小无相功把这满屋子的霉味都净化成檀香味,否则我就露宿山头。”
“只是暂时的,等我处理一下伤口就搬。”楚清漪并没有意识到苏寂的情绪,她扶着石壁,艰难地想要站直身体。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苏寂认命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他大步走进石室,没好气地走到那面冰冷的石壁前。就在楚清漪以为他要动手
就在楚清漪以为他要施展内力震碎石壁或者出羞辱她,却见他只是随手挥出一股柔和的劲气,将四周摇摇欲坠的蜘蛛网尽数震碎,又用袖子随意抹去石壁上的湿气,逼退了那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别乱动,这种垃圾地方,我不收拾干净怎么住?”苏寂一边嘟囔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清理出一个相对干爽的角落,甚至还不知从哪变出一块干净的布,垫在了她身下。
待环境稍微“改善”后,苏寂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剥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了霉味。他抓起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野鸡腿,直接递到楚清漪面前。
“喏,这是刚烤好的,肥着呢。不吃?不吃拉倒,正好我饿了。”
看着楚清漪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样子,他啧了一声,虽然嘴上嫌弃“真是麻烦死了”,身体却很诚实地重新坐回了她身边。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流转着微弱的火劲,并不粗鲁地处理着她手臂上暴露在外的伤口,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摆弄什么稀世珍宝。随着药力渗入,楚清漪痛呼一声,下意识地瑟缩。
“忍着点,再乱动这肉就真糊了。”苏寂头也不抬,抬手给她披上一件沾灰的锦袍,“下次出门前记得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我苏大侠现在可是带着累赘在‘散步’。”
处理完伤口,苏寂站起身,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自顾自地盘腿坐在那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
“行了,那点血腥味散了,勉强能睡人。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半夜有什么老鼠敢来偷袭,别指望我会像救美一样救你,我可是要睡觉的。”
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苏寂那双懒散却透着精明的眼睛,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楚清漪一眼:“怎么?还不吃?再不吃这野味就要冷了,我可没力气热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