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漪。”
“嗯?”
“我不走了。”
“……”楚清漪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对这头咸鱼的骨头感到绝望,“你不走,难道等死?”
“我为什么要走?走哪都是挨揍。”苏寂从被窝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板,“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不过……”
他忽然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是一种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凶光,与刚才的懒散判若两人。
“不过,今天的清修,算是彻底毁了。”
……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月亮升到了中天。
山居外的树林里,一群黑影如同鬼魅般潜伏着。他们穿着灰扑扑的斗篷,手里握着精钢打造的匕首,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
血影教新任教主,虽然在被废,但他还有一个儿子叫血狼。这年轻人武艺高强,心狠手辣,此刻正蹲在一棵老槐树的枝干上,冷冷地注视着苏寂那间看似紧闭的房门。
“爹被那个疯子打成傻子,这笔账咱们没算完。”血狼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咔咔作响,“只不过,那个人受了重伤,连动都动不了。兄弟们,既然不能生擒,那就给他个痛快。”
周围的教徒们低声附和,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他们原本以为苏寂只是个凭借运气的小辈,没想到一掌之下,竟然能秒杀二把手。虽然他受了伤,但那种恐怖的压迫感依然让他们不敢轻易上前。
“动手吧。”血狼低声下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寂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原本屏息凝神的血狼大吃一惊,猛地从树上探出头去。只见苏寂穿着一身宽松的青布长衫,手里竟然拿着一只……酒壶?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完全不像是一个身受重伤、被围困的猎物。
“哟?”
苏寂看到树上的血狼,动作一顿,随即从怀里摸出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
“这不是血影教的小狼狗吗?怎么,还没睡够呢?”
血狼脸色一
“……脸色一**惨**,难以置信地指着苏寂。”
苏寂并不理会对方的震惊,反而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死斗从未发生过一般。他拍了拍肚子,发出一声惬意的饱嗝:“怎么样?看来你师父送的那碗药膳虽然味道冲鼻得像刷锅水,效果倒是不错,这会儿肚子饱了,腿脚才更有劲。”
楚清漪倚在窗边,眼角微微抽搐,吐槽道:“那是用千年何首乌、血灵果熬制的,你倒好,吃得像猪食一样,还嫌味道冲。这碗药若是换个普通弟子,哪怕吃上一口都得道心破碎,你居然还说‘勉强填饱’?”
苏寂嘿嘿一笑,眼神却骤然冷了几分,扫了一眼窗外密密麻麻的人影:“少废话,你是想让他们留在这里继续当看门的保安吗?”
“谁看上了他们。”楚清漪冷哼一声,“我不过是怕这群苍蝇嗡嗡叫,吵得我休息不好。”
苏寂点了点头,手腕一翻,那原本空荡荡的酒壶里竟凭空倒出了半壶陈年女儿红。他仰头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血狼,既然大家都醒了,那就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吧。”苏寂戏谑地一笑,“别一直挂在那儿装大树,看着累。”
话音未落,苏寂足尖轻点窗沿,身形如同一只轻盈的飞鸟,毫无征兆地掠入夜色之中。
下方的血影教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青衫身影便已悬停在离地数丈的半空。苏寂单手负后,另一手提着酒壶,脚踩罡步,每一落下都悄无声息,却正好踩在几名教众防线的空隙处。
“这一招是‘云手’,借力打力。那一招‘落英神剑掌’……哎,可惜掌力只剩三成,打在身上也就是挠痒痒。”苏寂脚下不停,闲庭信步般穿梭在教众之间,虽然每一掌都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地避开了要害,专往人身上不好受的地方招呼。
“无耻小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一名教主急红了眼,长剑如虹,直刺苏寂咽喉。
苏寂歪了歪头,身形微微侧过一寸,剑尖贴着他的衣领擦过,削断了几缕发丝。他顺势抬起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掌拍在剑身之上。
“锵”的一声脆响,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教主竟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掌震得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飞出数丈远,重重砸在树干上,当场昏死过去。
“哎哟,这老铁力气还挺大,下次我多用点力。”苏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还有谁?刚才不是气势汹汹要送我上西天吗?怎么,这会儿哑火了?”
周围一片死寂,几名刚想上前的教众看着自家教主那副惨状,腿肚子竟有些转筋。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怎么也忘不了。
“怎么,都不说话?难道还要我一个个点名请你们‘赏光’?”苏寂斜倚在一棵大树上,晃了晃酒壶,眼神睥睨,“我不喜欢吵闹,尤其是不讲礼貌的吵闹。你们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来给我当肥料吧。正好,那碗药膳还没吃饱,这就当饭后的加餐。”
随着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虽然内力残缺,但那股子纵横天下的气度却丝毫不减,宛如绝世高人降临。原本包围山居的血影教人马,在这股气机压迫下,竟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仿佛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滚。”苏寂轻吐一字,掌风过处,拦路的数名教众惨叫着倒飞而出,排成了一道杂乱的人墙。
这一战,不费吹灰之力。苏寂以残缺之躯,用最轻松的姿态,将这群自以为是的“杂鱼”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楚清漪窗边那声意味深长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