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得很死。
他闭了闭眼,头轻撞上门板,前额渗出细密汗珠。
药膳汤,香薰,落锁。
他全明白了。
身后,秦苡的呼吸又急又软,“封堇……”
她轻叫他一声,嗓音过分动听。
封堇转过头。
秦苡还缩在墙角,指尖仍揪着衣领,根本没力气站起来。
她努力抬起手,指向浴室,“去浴室,用冷、冷水……”
封堇喉结滚了滚,没再犹豫。
他扶着墙走进浴室,反手带上门。
摘下眼镜,凉水浇在脸上,冰得他一激灵。
他双手撑住洗手台,低着头,水顺鼻梁往下淌,滴在白瓷台面上。
几秒钟的清明,脑子能思考了。
秦父想让他和秦苡,米已成炊。
催婚催不动,就用秦家的看家本事。
药。
还是双重,男女双方,逃都逃不掉。
门缝底下,那股甜香无孔不入。
药膳里的补也透进血液,冷水能压得住皮肤表面的热,压不住骨头散出的燥。
不行。
不行。
封堇取下花洒,调成冷水,直接淋后颈。
冰与火在身体里打架。
冰输了。
他甩头捋发,戴回沾染水雾的金丝眼镜,望向镜子里的人。
眼尾发红,衬衫衣领湿透,狼狈得不像封堇。
*
楼下,秦父坐在餐桌前,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
菜凉了。
他却像尝到什么满意的东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今晚,就是浇水施肥的日子。
*
封堇深吸气,拉开浴室门走出去。
他边卸下西装外套,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新鲜夜风灌进来,带来院子里海棠树叶子的涩味。
甜腻的香被冲散一些,可底子的热却越来越凶。
门从外面锁死,两人的手机都忘在楼下。
窗台离地很高,跳下去不现实。
他余光瞥见床头柜的香薰炉还在烧。
白烟虽弱,仍源源不断。
封堇抄起旁边那杯水,手一扬,整杯浇进炉里。
嗤的一声,白烟彻底灭了。
做这些动作时,他也在抖。
好歹是外科医生,手术中心再翻涌,手都得稳。
封堇回头看了眼秦苡。
她还靠在墙根,姿势没怎么变,正咬着自己的手背,唇色红得滴血,眼神稍散。
他走过去,弯下腰。
一手托她肩,一手穿过膝弯,想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指尖触到她手腕的刹那,两人都被烫了下。
秦苡背脊僵硬,嗓音带上哭腔,“不要,你离我远一点……”
封堇额头青筋跳了跳,手悬在半空。
他攥紧成拳,又松开。
“地上凉,”封堇声线哑得厉害,“我抱你去床上,不碰你。”
秦苡没再躲,许是真无力,许是他的话里还有最后一点可信的东西。
封堇的耳根红透,一直烧到脖子。
秦苡昏沉沉被放下,后背碰到被褥蜷了蜷。
“你躺着。”封堇拉过被子盖好她,“我待浴室。”
他直起身,快步走进浴室,把门关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