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书夜……"

他的声音哑了半截，清了清喉咙才重新开口，"说话算话。"

他翻身下马，将腰间的佩剑解了下来，双手托着朝武植的方向递了出去。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剑鞘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向前送了几分。

"张书夜，率十万兵马，归降于你。"

武植也翻身下马。

他没有去接那把佩剑，而是走上前两步，伸出一只手掌按在了张书夜托着剑鞘的手背上，将那双手连剑一起轻轻推回了对方胸前。

"剑你留着。"

武植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张大人，你往后在我武植麾下，依然是带兵的将军。“

“你的剑，该用在护卫环洲百姓的战场上，不必交给我。"

张书夜抬起眼，正撞上武植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然如初见时那般沉稳笃定，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深潭，可此刻那深潭中映着秋日午后的阳光，泛着一层温煦的暖色。

张书夜托着剑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然后将佩剑重新挂回腰间，后退半步，朝武植端端正正地拱手抱拳，弯下了他挺了三十多年的腰——

"末将张书夜，愿为武大人效死。"

他身后。

张伯奋、张仲熊、辛从忠、邓宗弼、金成英、康捷、张应雷、陶震霆、王进、刘广十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陶震霆第一个翻身下马，把枣瓜锤往地上一顿，咧着嘴朝武植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粗声道：

"陶震霆，降了！"

张伯奋面皮涨红了几个呼吸，终于还是翻身下马，铜锤搁在地上，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张伯奋……听爹的。"

张仲熊跟着下了马，双刀横在身前，低头抱拳。

辛从忠、邓宗弼、金成英、康捷、张应雷、王进、刘广依次下马。

十员将领在秋日的阳光下跪了一地，甲胄磕在地面的声响连绵成一片沉浑的闷响。

谷口外那片陌刀军阵中，忽然爆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崖壁上的伏兵们也跟着呐喊起来，数万人的声浪在峡谷两侧的岩壁间来回碰撞，将秋日午后的那片蓝天都震得微微发颤。

武植站在那片声浪的正中央，伸手一个一个将跪在地上的将领们扶起来。

他扶起张书夜时拍了拍对方的手肘，低声说了一句："将军，往后环洲便是你的家了。"

张书夜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二十多岁的男人，虎目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涌上来又被压了下去。

同时眼底还闪过一抹忧虑。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可那只被武植握着的手肘微微用力反握了一下。

张书夜眼底的一抹忧虑被武植扑捉到了。

武植的声音继续淡淡的想起。

“张大人，你是不是担心京城的家眷？”

“武大人……”

张书夜听到武植的话，抬头看着武植，欲又止。

“哈哈，张大人不必担心，在半个月前，你和众位将军的家眷，已经被接出了京城，数数日子，估计这两天应该就到通远城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