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带着突围的大部队迅速翻过山坡，家眷和步卒们在铁骑的掩护下有序地向西北方向撤离。

糜胜、袁朗、酆泰等人护在队伍两侧，不时回头望向身后那片被玄甲铁骑肆虐的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又惊又佩的神色——

那三千铁骑的战斗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宋江赶到时候，卢俊义的追兵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从火光中冲出来，面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望向西北方向那片正在远去的黑影。

那些突围的兵卒和家眷已经越过了第二道山梁，玄甲铁骑正在缓缓收拢队形，以整齐的阵列掩护着队伍撤退，山梁上只留下一片被马蹄踏烂的泥土和满地尸体。

"那是谁的兵？！"

宋江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从马背上探出身子，死死盯着那片正在远去的玄甲铁骑。

那些骑兵的铁甲在星月微光下泛着冷光，旌旗上隐约可见一个"武"字。

"哥哥，那是环洲的兵——"

吴用在他身侧低声说，面色同样难看，"那是武植的玄甲铁骑。"

宋江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他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死灰，嘴唇哆嗦的频率越来越快，攥着缰绳的手指痉挛一般地收紧。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片远去的黑影，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吴用凑近了才听清他在说：

"又是他……又是他……他把杜壆弄走了……他把我围了快一个月的城破了……他把我的俘虏抢了……他怎么总是坏我的事……"

那些字句越来越快、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一串没有意义的音节。

宋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面皮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蜡黄。

他的眼睛往上一翻，整个人在马背上猛地一挺，随即如同一截被抽了骨头的麻袋，从马背上歪斜着栽了下去。

"哥哥！"

"大哥——！"

吴用和身边几名头领同时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将宋江从地上扶起来。

宋江已经没了知觉，嘴角溢出一缕白沫，面皮灰败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旧器皿。

卢俊义捂着受伤的右臂从乱军中策马过来，看见宋江这副模样，面色沉了沉。

他望向西北方向那道山梁——那片玄甲铁骑的最后一抹黑影正消失在夜雾中，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

夜风吹过旷野，将战场上的血腥气吹散了三分，又将远处那片黑暗吞没了一切痕迹。

而西北方向的山梁背面，武植勒马站在高处，望着南丰城方向渐渐远去的火光，将铁枪横在马鞍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身侧站着武松、李逵、杜威、乔郓哥。

身后是一万余名刚刚脱离了绝境的士卒和家眷。

再远处是糜胜、袁朗、酆泰等人正忙着清点人数、收拢伤兵。

杜壆策马过来，吊着左臂的面孔在夜色中看不清楚表情，可他开口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松弛：

"都出来了。"

武植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嗯，都出来了。"

杜威催着栗色马挤到两人中间，少年的眼眶红红的，可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两排白牙："哥！武大哥！咱们回家了！"

武植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策马朝西北方向那片等待的队伍走去。

身后南丰城的火光渐渐小了，像是被夜风一口一口吹灭的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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