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证实了,心里便踏实了。"
李逵的斧头还悬在半空。
杜壆缓缓站了起来,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看着李助,声音低沉:"军师,你既然认出了他,那我也跟你实说。”
“我是他大舅哥,我今日便跟着他走了。"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军师若觉得此事不妥,可以现在就去禀报王庆。”
“只不过——"
他将腰刀从鞘中拔出了三寸。
刀身在油灯下映出一道寒光:"你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堂屋里的对峙只持续了三个呼吸。
李助忽然笑了。
他放下拱着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朝杜壆也拱了拱手:
"杜将军多虑了。我若要告发,何必独自一人深夜来访?"
他转向武植,目光灼灼:"武大人,我不但不会拦你们走,我还要跟你一起走。"
武植抬起眼,目光与李助的对上。
他在那双半睁半阖的眼睛里看见了认真——
不是试探,不是虚与委蛇,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王庆的底子我比谁都清楚。"
李助的语气依然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一种沉沉的疲惫,"他刚愎自用,好大喜功,又耳根子软。”
“这几年我替他运筹帷幄,累得头发都白了大半,可他的心思全在后院的女人和库房的金银上。”
“南丰城守不了太久,就算今日赢了一仗,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他重新坐下来,端起桌上杜壆没用过的茶碗,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
"我不怕跟武大人走,我就怕你跟王庆一样,也是个扶不起的。"
他端着茶碗望着武植,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审度。
那审度坦坦荡荡地亮在灯下——
他今夜把命押在了这里,总要亲眼看看庄家值不值得。
武植沉默了片刻,然后也坐了下来。
他伸手拿过李助面前的茶碗,将自己碗里剩的半碗凉茶倒了进去,端起那只满碗,朝李助举了举。
"回了环洲,让你看看我扶不扶得起。"
李助看着那只被满上的茶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
他端起碗,与武植碰了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好。"
李助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渍,"那我这条命,就押在你身上了。"
武植的嘴角弯了一下,偏头朝李逵招了招手。
李逵不甘不愿地放下板斧,嘟嘟囔囔地退回长凳上坐下,嘴里还在嘀咕:
"吓俺一跳,还以为要打架呢……"
杜壆将腰刀送回鞘中,也坐了下来。
他看了李助一眼,又看向武植,沉声道:"既然军师也要走,那事情就得重新谋划了。”
“糜胜他们……"
武植的手指重新叩上了桌面,节奏比方才快了几分。
"不急。"
“既然李军师愿意相信我武植,跟着我走,咱们就可以大做文章。“
随后,武植和李助,杜壆等人在房间内商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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