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个还没完全脱去江湖气的年轻后生,可一身本事却已经不在寻常头领之下了。
"郓哥!"
杜威的声音从战场中央传来,"这边——"
乔郓哥回头看了一眼,杜威正催马朝袁朗被围的方向冲去,双锤开路,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又看了一眼糜胜——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正靠在马鞍上大口喘气,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能撑住。
乔郓哥银枪一收,拨马便朝杜威的方向追去。
临走前他回头朝呼延灼做了个鬼脸,圆眼一眨:"不陪你们玩啦!"
呼延灼气得铁鞭一紧,可那少年的马快如风,已经冲进了乱军之中。
杜威冲到了袁朗身边。
吕方和郭盛两杆方天画戟正一左一右绞向袁朗的双戟,袁朗左腿伤口已深,只能单腿挂蹬应战,堪堪招架,额上冷汗涔涔。
杜威一锤砸向吕方的方天画戟杆身,吕方虎口一麻,画戟差点脱手。
第二锤朝郭盛的马头砸去,郭盛急拉缰绳,马匹偏头躲过,阵脚便乱了。
杜威横锤将两人逼退,朝袁朗喝道:"走!往城门方向撤!"
袁朗也不多话,拨马便退。
乔郓哥同时赶到了滕戡身边。
滕戡正被两员头领夹攻,已经左支右绌,银甲上划了好几道口子。
乔郓哥一杆银枪如毒蛇吐信,两枪便将那两人逼退三步,替滕戡撕开了退路。
战场上的局势在短短一炷香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杜威和乔郓哥二人如同两柄尖刀,在这片混乱的血肉迷宫中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被围的王庆军将领,将他们从梁山军的包围圈中生生拽出来。
杜威的双锤开道,无可阻挡,乔郓哥的银枪殿后,来者莫近。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如巨石坠地,一个如疾风掠草,在密密麻麻的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被救出的将领们带着残兵朝南丰城方向退去,杜威和乔郓哥断后,将追击的梁山军一次次击退。
杜壆跟在退兵的队伍中,勒着缰绳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手持双锤的少年背影。
他有无数的话想问,有无数的愧疚想诉说,可嗓子眼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而战场的最南端,武植和李逵已经突入了梁山军的核心区域。
宋江的帅旗立在一处略高的土坡上,玄色旗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宋"字,旗杆底下围了至少三层亲兵,盾牌结成一道半圆形的墙。
宋江骑马立在旗杆下,身侧站着吴用,两人正望着前方战局,吴用的眉头微微拧着。
宋江本没有太在意西侧那道突如其来的冲击。
战场上变数多,偶尔有王庆军的伏兵杀出来也不稀奇,他手下的将领们很快就能料理干净。
可当那两道身影从乱军中一前一后杀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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