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让她自己看到环洲的强盛、看到玄甲铁骑的威势、看到他那片基业的气象,她自然会生出向慕之心。
果然,她上钩了。
武植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微微皱了一下眉:"你走了,汾州城怎么办?"
琼英冷笑了一声:"汾州城里两万兵马,有一半是我这十几年来亲手带出来的亲信。“
“我走,他们便走。剩下那些不愿走的,就地解散便罢。"
"那一万二千降兵呢?"
"全部带走,不愿意的——"
她顿了顿,目光凛冽,"就地斩杀。"
琼英说完,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杀气,仿佛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武植微微惊愕,这个女人倒是果敢,武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晨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目光从她面上缓缓掠过,像是在掂量她这番话的分量。
琼英仰着头等他的回答,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心里其实有一丝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
抛弃一座城、带着两万兵马、十几年的基业,去投奔一个认识了不过十几日的男人。
可她心里又清楚得很,这不是冲动。
从她看见那片玄甲铁骑列阵于城外的那一刻起。
从她看见武植一杆大枪把关胜逼到墙角的那一刻起。
从她看见他站在城楼上远眺东方天际线时那双平静又深邃的眼睛的那一刻起——
她就知道,她想去环洲。
不是为了别的。
她就是想看看,这个男人打下来的那片天地,究竟是什么模样。
武植终于开了口:"好。你若愿意来,环洲有你一席之地。"
他说得平淡,可琼英却从他眼底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笑意让她心头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她又生出几分警觉——
他那个笑,怎么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似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武植已经调转马头,扬声吩咐:
"传令下去,收拾行装。辰时拔营,全军开拔回环洲!"
李逵在城门口嗷嗷叫着应了一声,武松翻身上马,杨志已经开始整饬铁骑的阵型。
整座汾州城在刹那间忙碌起来,士卒们清点兵器、整饬辎重、捆押降兵,脚步声和马嘶声在晨光中汇成一片喧腾的洪流。
琼英站在原地看着武植的背影。
看着他策马穿行在忙碌的士卒之间。
看着他低声与武松、杨志商议着什么。
看着他偶尔回过头来朝她这边看一眼——
那目光短暂却沉稳,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她忽然抬手按了一下心口。
那里跳得太快了。
她把这异样的悸动压下去,转身大步向府衙走去。
她要收拾的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衣裳、那柄狭长的腰刀、还有邬梨留给她的那枚铜虎符。
那枚虎符她攥了一整夜,冰凉的铜面已经被她的掌心焐得温热。
她将它放进怀里贴身收好,然后推开门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晨光已经漫过了院墙,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雀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也在为这一夜的尘埃落定而欢鸣。
琼英仰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晨光染亮的天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又松动了一些。
她迈步走出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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