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调转马头,长枪高高举起:"撤!全军撤退!"
可就在他这一声令下还未传遍全军的时候,大营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卢俊义猛地回头,只见西北方向的原野上,一片黑色的铁甲洪流正从侧翼直插他的大营。
铁蹄踏碎月色,马蹄声如闷雷滚滚而来,为首两面大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一面写着"武"。
一面写着"杨"。
四千玄甲铁骑。
武松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戒刀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弧光。
他身后的铁骑列成锋矢阵型,像一柄漆黑的巨刃直插梁山大军留守营地的侧翼。
营地里那些留守的辎重兵甚至来不及反应,铁蹄已经踏碎了营栅,刀光在月色下一闪,人头便滚落在地。
杨志从另一侧包抄过来,长枪左右挑飞两顶营帐,帐布裹着燃烧的篝火向四面翻卷,火光冲天而起。
卢俊义的大营在刹那间化作了火海与血海。
留守的五千士卒被四千铁骑冲得四散溃逃,辎重车辆被点燃,粮草在火光中噼啪作响。
那股焦糊味顺着夜风直飘到三里外的汾州城头。
卢俊义的后路被断了。
他麾下那还剩下的一万多大军此刻被夹在了汾州城与武松的铁骑之间。
前面是城内伏兵的箭雨和巷战,后面是四千铁骑的冲击。
两侧是空旷的原野,可那些溃散的士卒已经被杀破了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跟我来!"
呼延灼暴喝一声,双鞭左右开弓,将一名冲过来的玄甲铁骑连人带马扫翻在地,带出一片血雨。
他的铁甲上已经溅满了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卢俊义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统帅的判断力。
他长枪连挥,将溃退的士卒重新聚拢在身侧,带着数千残兵向西面突去。
武松的铁骑追杀了三里,砍翻了数百人,最终在卢俊义和呼延灼拼死断后之下,看着那数千残兵消失在夜色的旷野深处。
武松勒住了马,戒刀上的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落入尘土。
他望着卢俊义败退的方向,没有继续追击。
"穷寇莫追。"
他对身旁的杨志说了一句,随即调转马头,铁骑如潮水般回流,卷向汾州城下那些仍在溃逃的梁山散兵。
城内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董平已经被李逵逼到了墙角。
他的银枪断了半截,肩头被李逵的板斧削去了一片皮肉,鲜血浸透了半边铠甲。
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银枪猛地刺向李逵面门,逼得那黑大汉往后仰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那的缝隙里,董平转身便跑,两步蹿上了一侧的矮墙,翻身跳入墙后的巷子。
"别跑!"
李逵追了两步,一斧子劈在墙上,震下一片瓦砾,可董平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黑暗里了。
武植的枪尖在关胜的咽喉前半寸处停了下来。
关胜的偃月刀已经被打落在地,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肩关节处一片淤青肿胀——
是刚才为了挡武植那一记回马枪生生被震脱了臼。
他靠在街边的石墙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嘴角沁出一线血丝。
武植低头看着他,枪尖稳稳地悬在他喉前,没有收回。
"绑了。"
武植收了枪,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按住关胜的肩头。
关胜没有挣扎,他仰面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片被火把映成橘红色的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败了。
三万大军,就这么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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