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猛地攥紧了拳头。
不行。
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卢俊义的大军眼看就要进城了——
两万大军,如果被伏击,那将是梁山继曾头市之后最惨痛的折损。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拿下武植和琼英,必须保住城外的大军!
他暴起的速度极快,一记肘击撞开左侧的亲兵,右手同时探向腰间那柄备用的短刃。
他的轻功在梁山诸将中也算上乘,这一下暴起几乎用尽了毕生所学——
可他快,武植比他更快。
玄色的身影在灯火里一晃,张清只觉得手腕被人从斜刺里扣住,力道大得像是被铁箍钳死。
那柄短刃还没来得及出鞘便"当"地脱手落地。
紧接着小腹上挨了一记膝撞,钝痛从腹部炸开。
他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往后跌出去,脊背重重撞在床沿上,震得榻上邬梨的尸体都微微晃了一下。
武植的刀锋抵在他喉结上方半寸的位置。
刀尖微微刺破了一点皮肤,渗出一丝细小的血珠。
武植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沉沉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冷。
"别动了。"
张清仰面靠在床沿上,喉间顶着那柄刀,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武植,又偏过头去看站在亲兵后面的琼英。
那个女人面色平静如初,甚至伸手拢了一下散落在肩侧的碎发,动作从容得像刚刚簪完一朵花。
张清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涩。
"好,好手段。"
他看着琼英,"我输得不冤。"
琼英没有回答他。
她转身从榻边的小几上拿起那枚铜制的虎符——邬梨的兵符。
此刻就放在药碗旁边。
她将虎符攥进掌心,冰凉的铜面贴着温热的皮肤,让她浑身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向武植。
武植已经吩咐亲兵将张清捆了个结实。
他的目光从张清身上移开,落在琼英脸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琼英深吸一口气。
那股气从丹田一直提到胸口,把她这几日来压在心底的所有翻涌情绪一并提了起来。
她攥着虎符的手用力收紧,指节泛白,然后她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围拢的亲兵和灯火,落在窗外那轮将圆的月亮上。
"走。去军营。"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带着一种淬过火之后的冷冽与锋利。
她迈步走出房门,墨绿披风在身后翻卷着,像一面刚刚竖起的旗帜。
武植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李逵从廊柱的阴影里大步走出来,咧着嘴扛起一柄宣花大斧跟在他们后面。
夜风从回廊穿过来,卷起廊下的灯笼,把火光吹得忽明忽暗。
琼英快步穿过庭院,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推开府衙后门,门外值夜的亲兵看见她出来,正要行礼,她便扬手将虎符亮了出来。
"传令!"
她的声音在夜空里显得格外清亮,"张清杀了我父邬梨,是梁山派来的刺客!“
“城外梁山贼寇今夜要从南门入城,意图夺我汾州——"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一张张亲兵的面孔上掠过,胸中那股翻涌的杀意与畅快交织着,让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全军集结!随我杀敌,为阿爹报仇!"
亲兵们怔了一瞬,随即轰然应诺。
虎符在月色下泛着沉沉的铜光,映着琼英那张苍白却坚毅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