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张清乔装成游方郎中进了汾州府衙,替邬梨治伤,琼英在旁边看着,便觉得那张清眉目之间竟与自己梦中授艺的那位白衣仙师一模一样。
加上吴用在暗中做手脚,让琼英夜夜梦见张清,她一颗芳心便这样系在了那人身上。
吴用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既然知道了琼英的身份,一定已经在着手布局了。
武植攥了攥缰绳,黑马稳稳地迈着步子。
他必须赶在吴用的计策发动之前到达汾州。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
他对身边亲兵道,"日夜兼程,四日之内,我要见到汾州城头。"
夜幕沉沉,四千铁骑如一道无声的洪流,沿着官道向北涌去。
马蹄踏过被夜露打湿的泥土,留下连绵不断的印记,一直延伸到北方那片黑暗之中。
……
潞州城外,梁山主力大营。
宋江的中军帐比汾州那边大了两倍有余,帐中摆着屏风、书案、炭盆,地上铺了厚厚的毡毯。
此刻帐门紧闭,吴用在灯下展开一封信函,纸面上是卢俊义亲笔写的蝇头小楷,字迹端正却透着急切。
宋江坐在案后,一手扶着案沿,指节微微泛白。
读信时他面色不动,放下信纸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缓缓道:"琼英……这名字倒未曾听过。"
吴用站在案前,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他半生运筹帷幄,梁山上大小战事经过不知多少,每次面对新对手,他的习惯是先打听清楚对手的底细——
家世、经历、性情、软肋,一样都不能少。
如今卢俊义的急报送到了,信中详细描述了琼英与董平、关胜交手的情形,更提到邬梨对这个养女极为宠爱、听计从。
"哥哥,这小娘子来历不简单。"
吴用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笃定,"小弟听说,邬梨乃是田虎的舅舅,但从未听说他有妻女。”
“后来田虎手下有一员将官姓仇,因为得罪了田虎被满门抄斩,那仇家有个幼女被邬梨救下,收作养女,封了郡主。“
“那幼女,多半就是琼英。"
宋江眉头微动:"仇家?哪个仇家?"
"仇申。“
“原是田虎麾下先锋官,后来因劝谏田虎不要滥杀俘卒,被田虎寻了个由头满门诛戮。"
吴用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邬梨大概是心中不忍,偷偷把仇申的幼女救了下来,留在身边养大。“
“对那孩子只说她是自己远方亲戚的女儿,父母双亡。"
宋江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渐渐亮起来:"军师的意思是……"
"仇申死的时候,琼英还小,多半不记得亲生父母是谁了。"
吴用走到舆图前,点了点汾州的位置,"但她今年十六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邬梨受伤卧榻,她日夜陪护,心中必定又急又痛。
若此时有人进了府衙,以替邬梨治伤为名亲近她……"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宋江已经明白了。
吴用又道:"听说琼英幼年曾得一梦,梦中有白衣仙师授她暗器之术。“
“她从小痴迷武艺,对那梦中仙人极为敬重。“
“若有人能扮作她梦中仙师的模样……"
说到这里,吴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张常年带着三分谦和的脸在灯影里露出一丝精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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