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皇宫西侧一座偏殿的院落中,灯火昏暗。
这座偏殿原是宫中妃嫔夏日避暑时暂住的地方,如今被临时充作了关押西夏皇室女眷的处所。
殿门从外面锁着,门口站着四名陌刀军士卒,手持长刀目不斜视。
院墙四周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火把,将整座院子照得通明。
殿内,二十余名女子或坐或靠,挤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
她们身上原本华贵的锦袍有的被扯破、有的沾了尘土。
脸上妆容早已哭花,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窝红肿。
年纪最小的几个皇子皇女被乳母抱在怀里,已经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几名年轻的嫔妃缩在角落中低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殿中最为显眼的是两个年长的女子。
一个身穿深紫色凤纹长袍,年纪约莫四十出头,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积年的威仪,即便此刻面色苍白,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正是西夏太后没藏氏。
另一个与她并肩而坐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
身段婀娜、面容娇美,黛眉微蹙,一双杏眼泛着红,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她是李乾顺的皇后,梁氏。
没藏太后靠在殿柱上,目光沉沉地望着紧闭的殿门,半晌没有说话。
梁皇后坐在她身侧,十指绞着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殿内的低泣声断断续续,没藏太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住全场的力量:
"都别哭了。"
殿中哭声顿时低了几分。
没藏太后扫了一眼殿中众人,语气沉沉:
"哭能有什么用?能哭开那扇门?能哭回外面的城?"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咱们如今是落在人家手里了,哭哭啼啼的只会让人觉得咱们大夏皇室软骨头。"
一个年轻的嫔妃抽噎着道:"太后,那武植……他会杀了我们吗?"
这话一出,殿中又起了一阵骚动。
几个胆子小的嫔妃抱在一起发抖,乳母们把孩子搂得更紧了。
没藏太后没有回答,她看了梁皇后一眼。
梁皇后会意,微微侧过身,声音柔而不弱:"大家先别慌。“
“那位武将军入城之后,没有烧杀抢掠,也没有冲进来对咱们怎么样,只是把咱们安置在这里。“
“这说明他至少不是个滥杀的人。"
没藏太后接话道:"他说了,只要咱们安分守己、不作抵抗,保咱们性命无虞。”
“这话不管真假,眼下咱们都得先信着。"
她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所以该吃吃、该睡睡,把身子养住。”
“谁都不许闹事、不许寻短见、不许激怒外面的士卒。"
众人纷纷点头。
没藏太后又说:"好了,都去歇着吧。皇后,你陪我说说话。"
众女眷各自散开,有的靠着柱子闭目养神,有的抱着孩子轻声哄着,殿中的抽泣声渐渐歇了下去。
没藏太后拉着梁皇后往殿角走了几步,两人靠着墙根并肩坐下。
梁皇后低声道:"母后,您说……他到底想做什么?"
没藏太后目光沉沉,声音压得更低了:"武植此人,我在宫中听过他的名号。”
“最早是个小小的县令,后来不知怎么拉起了一支悍兵,打的旗号是宋室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