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殿下！”

“多谢大殿下不杀之恩！”

“宋江日后必当粉身碎骨，报答大殿下大恩！"

赵桓摆摆手："起来吧。"

两人这才敢直起身，却依然躬着腰，连头都不敢抬。

高俅这时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宋头领啊，你这次虽然败了，但朝堂上老夫和蔡太师自然会替你周旋。”

“不过——你自己心里要有数，陛下的面子是要给的。”

“过几日朝会上，陛下问起征辽之事，你该怎么回话，想好了没有？"

宋江抬起头，额头上还有磕出的红印，目光中带着惶恐和乞求：

"求太尉指点。"

高俅捻着胡须笑了笑："很简单——就说你在辽国境内遭遇辽军主力，苦战数日，杀伤辽军无数。”

“就在你和辽军苦战之时，你背后的庆州，遭到武植军的袭扰。”

“粮草被截断，最终因粮草不继方才撤兵。”

“至于伤亡……”

“就说辽军伤亡也不下五万，双方打了个平手。"

宋江和吴用对视一眼，齐声道："末将明白！"

"还有，"

高俅补了一句，"提起武植的事，要多说几句。“

“就说武植趁你牵制辽军主力之际，不但断你粮草，还抢占庆州、拐走百姓。”

“这是趁朝廷大军与辽军血战之时窃取军功——”

“陛下最讨厌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只要把火引到武植身上，你那一仗败得再惨，也能减轻三分罪责。"

宋江深深叩首："多谢太尉指点！宋江记住了！"

蔡京这时放下玉如意，踱步走到宋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柔和：

"宋头领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往后该怎么做。”

“大殿下抬举你，是给你机会，不是让你造反的。”

“你只要老老实实替大殿下办事，将来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若是生了二心……"

他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比任何威胁都要让人脊背发凉。

宋江重重叩首："宋江不敢！”

“宋江这条命是大殿下给的，日后宋江就是大殿下的狗。”

“大殿下让我咬谁，宋江便咬谁！绝无二心！"

赵桓听到这番话，终于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行了，跪安吧。”

“回去好好整顿残兵，休整一段时日。”

“等本宫的吩咐。"

宋江和吴用磕头行礼，躬着身子倒退出了后堂。

直到走出府邸大门，被夜风一吹，两人才发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吴用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辉煌的大皇子府，声音极低：

"公明哥哥……今晚这一关，算是过了。"

宋江站在夜色中，望着远处汴梁城的万家灯火，目光中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是啊……暂时过了。"

他低声说，迈步朝黑暗中走去。

夜风卷起他的披风，像一片被撕碎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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