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傻了。
拥簇着谷少川的弟子傻了,那些看热闹的修士傻了,苍绝刀殿的陆狂看戏的表情僵住了,就连角落里气质悲悯的谢离仇,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流露出一丝错愕。
而被扇了一巴掌的谷少川,更是彻底懵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脑中一片空白。
身为谷家掌权人的第二子,长这么大,别说被人扇耳光,就是一句重话都没听过。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死寂后,谷少川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他那张阴柔的脸庞因极致的羞辱而扭曲,涨成了骇人的酱紫色,眼眶中血丝根根迸现,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你……找……死!”
然而,不等他爆发,张楚南的影帝级表演,才刚刚进入高潮。
只见他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先是哽咽,随即缓缓拔高,最后化作杜鹃啼血般的嘶吼,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悲怆:
“想我张蛋修行至今,素来与人为善,待人谦卑,遇事但求息事宁人,从未主动与人结下半分恩怨!”
“就因为……就因为我不慎撞破了你谷少川,与你那堂弟谷少游行那等龌龊苟且的丑事,你逼我同流合污,我不从,你便怀恨在心,处处针对刁难!不仅克扣我所有修炼资源,还日日差人欺凌施暴!”
轰!
“龌龊苟且”四字一出,人群当场炸锅!无数道震惊、鄙夷、恍然大悟的目光,利剑般齐刷刷地射向了谷少川!
张楚南仿佛未觉,继续用那颤抖的声音控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血泪:
“我总以为,一味退让便能换来安宁!谁知,我步步隐忍,换来的却是你的变本加厉、步步紧逼!”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脸上满是麻木的绝望。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难道,难道我们这些无权无势、无师门依仗的卑微弟子,连安稳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吗?”
说到最后,张楚南缓缓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苍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叩问:
“我不服!今日,我张蛋,就要在此质问苍天!”
“不是说天道酬勤,众生平等吗?!可为何苍天不见弱者之苦楚,不分善恶之曲直?!”
“敢问苍天——”
“公道何在!!!”
声浪滚滚,如惊雷炸响,回荡在秘境入口的每一个人耳边,震撼着所有人的心灵。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山呼海啸般的议论与指责声,彻底爆发!
“天啊!原来真相是这样!这谷家也太不是东西了,剑宗就没人管管吗?”
“嘘,小声点!怎么管?谷家在宗内根深蒂固,族中大能无数,一手遮天都不为过。”
“我就说嘛,一个金丹期弟子怎么敢招惹谷少川,原来是被逼到了绝路,这是以死相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谷少川竟有龙阳之好,还如此心狠手辣!”
“不过……这张蛋长得这么普通,谷少川也看得上?啧啧,真是一点都不挑食啊!”
听着周围那一声声刺耳的议论,谷少川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最后又化为一片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张楚南,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好……好!张蛋,你很好!”
谷少川怒极反笑,声音冰寒刺骨,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本来,本公子还想让你自已选个死法,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本公子……就让你亲身感受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合体圆满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化作实质般的气浪,如山崩海啸般向着张楚南碾压而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