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瑾婳嗓音沙哑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与难以置信的希冀,轻声呼唤,“母亲,是您吗?您……您真的醒过来了吗?”
站在三丈外的张楚南,正在擦汗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瞪大眼睛,傻傻地看着跪在树根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涂山瑾婳,脑子里瞬间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母亲?这是什么鬼?!难不成这棵大树还能生娃?!不对啊,刚才在大殿里,这娘们不是亲口说渺渺是她亲姐涂山瑾狸的骨肉吗?她姐跟她都是这棵树结出来的果子?!这特么是狐狸精还是人参果啊,搁这儿卡物种bug呢?!
就在张楚南满脑子荒唐念头乱飞时。
嗡——
万情古树根部的那抹绿光微微闪烁,一道苍凉、慈爱、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叹息声,自古树内部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整座地底深渊:
“孩子……我的孩子,是吾无能,让你们受苦了……”
听到这声回应,涂山瑾婳心理防线彻底决堤。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渡劫族老说杀就杀的狐族女帝,此刻就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回家的孩子,将额头死死抵在粗糙的树根上,双肩剧烈耸动,失声痛哭起来。
轰!轰!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底深渊上方的空间被接连撕裂!
先前在大殿等候消息、感应到古树生机复苏的涂山凝素、涂山晚湄等八大族老,带着涂山渺渺化作道道流光疾驰而至。
而在她们身后,深渊通道的禁制全面开启,成千上万的涂山氏嫡系狐族,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深渊!
“这股气息……是母亲!母亲真的醒了!!”
刚一落地,涂山凝素便看到了树根处那抹温润的莹光,更听到了空间中残留的那声苍凉叹息。
这位刚刚恢复青春容颜的大长老,娇躯剧颤,眼泪夺眶而出。她二话不说,撩起衣摆,朝着万情古树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紧随其后的归云、涂山晚湄等族老,以及后方黑压压一片的数千涂山族人,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成片成片地五体投地,跪拜不起!
“母亲——!!”
“母亲!您终于醒过来看看孩儿们了!!”
“呜呜呜……十万年了,吾族伴生血脉之源未绝,母亲您终于醒了!!”
震天动地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地底深渊回荡。
连涂山渺渺也从涂山凝素怀里滑下来,乖巧地跪在地上,大眼睛里蓄满泪水,跟着众狐一起脆生生地喊着母亲。
看着眼前万狐跪地、泣血呼唤的悲壮画面,张楚南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听着众狐一口一个“伴生灵根”、“血脉之源”的哭嚎,这才恍然大悟地咂了咂嘴。
得,敢情这万情古树是人家涂山一族的伴生圣物、祖宗图腾级别的大地之母!害得佛爷我还以为这树成精生狐狸呢。
搞清楚状况后,张楚南环顾四周。
看着那群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却哭得毫无形象的渡劫老怪,再看看趴在树根前泣不成声的涂山瑾婳,张楚南原本想上前邀功讨赏的心思,不知怎么的就淡了下去。
人家举族同悲、认祖归宗的感人时刻,他一个外人凑上去讨要好处,未免太煞风景了。
“孩子,吾体内寂灭法则深入骨髓,此次借这人族小友的生机勉强苏醒,也只能维持百日。”
古树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百日之后,吾将再度沉睡。但有了这缕长生生机护持核心,吾至少可再撑三千年不灭。你们莫要再为吾牺牲族中孩儿,好生修行,待日后机缘到了,自会有破局之日。”
涂山瑾婳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重重点头:“是,母亲!瑾婳谨遵母亲教诲!”
古树的气息渐渐平复,化作丝丝缕缕的温润绿光,轻柔地抚过在场每一只狐狸的头顶。
外围处,张楚南将双手揣进宽大的袈裟袖子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趁现在这帮狐狸精全在哭鼻子,佛爷我赶紧溜回去领系统奖励才是正经事!
地底阴风拂过他的衣摆。
走之前,本着“逼格不能掉”的原则,张楚南忽然仰头轻叹一声,脚下悄然运转《咫尺天涯》,身影在原地缓缓淡化消失。
唯有他那清朗磁性、饱含沧桑禅意的嗓音,在空旷的深渊上方久久回荡: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阿弥陀佛,世间万法皆空,唯独这一个‘情’字,最是难渡啊!”
树根前,正在拭泪的涂山瑾婳动作猛地一顿。
她捏紧裙摆,霍然回过头,望向张楚南原先站立的那片空荡荡的空地,那双泛红的狐瞳里波澜翻涌,心弦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拨动了一下。
涂山凝素等人也纷纷止住悲声,怔怔地望着张楚南消失的方位。
本来心中还有一些火气的族老,此刻张了张嘴,心底最后一丝芥蒂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心悦和认可。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好一个唯独情字最难渡!”
涂山凝素轻声呢喃,浅琉璃色的眼瞳里异彩连连,忍不住感叹道,“此子年仅二十余岁,竟有如此通透慈悲的佛门禅心!先前,当真是我等有眼无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幻月谷,归云院。
一路背着手、迈着得道高僧四方步走回来的张楚南,刚一瞧见归云院的大门,高人风范一秒破功。
他做贼似地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顿时咧开大嘴嘿嘿直乐,两只手激动地搓了搓,一脚跨过院门门槛:
嘿嘿,人前显圣老神仙,人后搓手等发钱!装逼一时爽,一直装逼一直爽!这波不仅把涂山全族的好感度刷爆了,狗系统的奖励也该到账了!大乘初期修为,给佛爷来吧!
念头刚落,脑海中那道久违的机械提示音轰然炸响:
叮!恭喜宿主成功唤醒万情古树意识,完成’一个吻‘后续任务!
任务奖励:修为直接提升至“大乘初期”!现已开始灌顶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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