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顶尖剑意在识海里轰然对撞。
张楚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不管不顾,疯狂加大本源输出,硬生生将冷疏月的本命剑意同化、吞噬,抹除得一干二净。
感受着冷疏月的气息越来越近,张楚南不再停留,身形隐入虚空裂缝,彻底遁走。
时间稍稍回退。
天枫城客栈内。
冷疏月缓缓睁开双眼,周身萦绕的纯白月华尽数收敛。张楚南那番胡说八道的大道理论,反而让她心境通透,《玉清剑典》借此正式步入圆满之境。
她整个人越发出尘,不染一丝人间烟火。
起身推开房门,她本想去寻张郎表达谢意。来到楼下,掌柜却递来慕容砚姝留下的信笺,明有要事已先行离开。
再问张郎,掌柜告知那位白衣公子也早已离去。
冷疏月站在喧闹的街道上,清冷的心湖里,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就在这时,她留在张郎体内的那道本命剑意,突然传来剧烈的波动!那是生命受到极致威胁时,才会发出的求救信号。
波动传来的时间,正是地龙兽吞下张楚南的那一刻。
冷疏月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掀起一阵慌乱。
“张郎兄有危险。”
她没有任何迟疑,祭出圣霜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强行撕裂空间,朝着剑意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她突然感应到本命剑意的波动停止了。
冷疏月微微松了口气,以为张郎已经脱险。
然而下一秒,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她留在张郎体内的那道本命剑意,彻底消失了。不是被阵法屏蔽,而是真真切切地被抹除了。
在修仙界的铁律里,只有宿主神魂俱灭,这种本命印记才会消散得如此彻底。
冷疏月停在半空,伸手缓缓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向来澄澈无尘的眼眸中,第一次涌现出令人胆寒的惊天杀机。
“无论谁伤了张郎,疏月必将他挫骨扬灰。”
冰冷的声音在云层中回荡,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冻结。她再次催动灵力,将速度压榨到极致。
山谷之中,雷云逐渐散去。
苏清禾成功度过了合体雷劫。整个山谷已经被天雷劈得支离破碎,满目疮痍。那头地龙兽的尸体,也在雷劫余波中化作了一团漆黑的焦炭。
苏清禾孤零零地站在废墟中央。
她身上那件青白相间的道袍早已成了破布条,沾满了妖血和自已的血。
她的眼中,看不到半点突破合体期的喜悦。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所有的光芒都已经彻底熄灭。
她步履蹒跚地向前迈出几步,来到那团焦炭前。
“哐当。”
手中那柄陪伴了她百年的长剑脱手掉落,砸在焦黑的岩石上。
苏清禾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上。她伸出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双手,想要去触碰那团焦炭,却又停在半空。
“你怎么能死……”
她的声音沙哑得根本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对我做了那么残忍的事……你杀了他们……你逼着我变成这样……你怎么可以死!”
她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焦土,指甲崩裂流血也毫无察觉。
“你怎么可以死呢……”
两行清泪从空洞的眼中滑落,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她恨那个白衣书生,恨他撕碎自已的柔弱,恨他用最恶毒的方式逼自已放弃了百年的坚持。
可她也感激他。是他的残忍,让她找回了遗失百年的剑心。
这种极端的爱恨交织,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趴在焦土上,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虚空骤然破开。
冷疏月手持圣霜剑,带着满身杀意降临在山谷上空。
她看到了下方犹如修罗场般的废墟,看到了焦黑的凶兽尸体,也看到了那个失魂落魄、跪地痛哭的血衣女子。
冷疏月目光一凝。她认出了对方。
苏清禾。玉清剑宗外门大师姐。百年前拥有“剑心通明”特质的绝顶天骄,后来剑心蒙尘,被宗门彻底放弃的边缘人。
冷疏月降下身形,落在苏清禾不远处。
当她感受到苏清禾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时,清冷的眼眸中满是错愕。
“怎么可能……”
冷疏月下意识握紧了圣霜剑。
苏清禾的剑心,居然重新洗净了。
可传说中的“剑心通明”,本该是心如明镜、不染尘念、万法不侵。
而眼前苏清禾散发出的剑意里,却塞满了病态的怨念、偏执,以及毁天灭地的杀机!
这带着无尽杀意的剑心通明,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有……她的张郎,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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