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正好对上陈云溪望过来的视线。
她也在看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负面情绪,反而亮晶晶的,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似乎……心情很不错?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让贼被抓了个正着,脸上顿时有些发热,慌忙转回头,步伐都乱了半拍。
他喉咙发干,心里那些关于家世的自卑和不确定,在陈云溪那仿佛含着笑意的目光注视下,变得格外清晰和难以忍受。
他必须说清楚,不能让她误会,或者……抱有不该有的期待。
“云、云溪……”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陈云溪,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眼睛。
“刚才……刚才她们说的,你也听到了吧?她们说得对,我……我家世确实很一般,比不上谢贺年家,就是普通农户,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什么钱……”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微微垂了下去,像个让错事的孩子,等着宣判。
他想告诉她实情,又怕这实情会让她眼里那点亮光熄灭。
陈云溪静静地听着,看着他这副局促不安、急于剖白却又自卑的模样。
她忽然上前一步,抬起手,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了林默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上。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唇瓣,两人俱是一震。
林默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被烫到一样,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陈云溪,和她脸上那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坚定和安抚的笑容。
“林默,”
陈云溪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干嘛要在乎别人说什么呢?她们是她们,我们是我们。”
她的手指并没有立刻移开,就那么轻轻按着他的唇,仿佛在阻止他说出更多自我贬低的话。
“可是……”
林默还想挣扎,想告诉她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他给不了她谢贺年能给的物质条件。
“可是什么啊可是。”
陈云溪打断他,终于收回了手指,但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他脸上,语气带着点娇嗔,又带着无比的认真。
“林默,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家世不家世的。那些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她微微仰起脸,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眼神纯净而真挚,仿佛在诉说一个最朴素的心愿:
“我要的其实很简单,一点都不多。我就想找一个……真心实意对我好,把我放在心尖上疼,能知冷知热、踏实过日子的男人。这就足够了。别的,我都不在乎。”
这话,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瞬间吹散了林默心头所有的阴霾和自卑。
他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听着她温柔却坚定的话语,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感动和难以置信的暖流,汹涌地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她说她不在乎家世!她说她只要一个对她好的人!
而他,不正是想对她好,想和她踏实过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