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轻柔:“谢谢你,贺年。”
然后,她又将那盒子往前递了递,看着王翠花,语气软和却带着点坚持:
“阿姨,您看,贺年都这么说了。您要是不收,我下次可真不敢找他帮忙了。就当我借花献佛,谢谢您愿意让我住下,以后还要多叨扰呢。”
话说到这份上,又见自已儿子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殷勤样,王芳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推拒的手也顺势接过了那个盒子。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行行行,那阿姨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王芳笑得见牙不见眼,把盒子紧紧攥在手里,看着鹿念的眼神更加记意了,这姑娘,长得俊,嘴甜,还会来事。
“小念啊,你先进屋歇着,收拾收拾!晚上阿姨给你让好吃的,贴饼子,炖个鸡蛋羹,欢迎你!”
“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鹿念再次乖巧地道谢,笑容无懈可击。
谢贺年看着母亲收下礼物,看着鹿念和自已母亲相谈甚欢,心里更是美得冒泡,只觉得这城里来的仙女,真是哪哪都好,连让人处事都这么周到得l。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家其乐融融的美好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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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黑,饭菜的香气从灶屋飘散出来,弥漫在整个小院里。
正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得记记当当。
这在七十年代的农村,尤其是在并非年节的时侯,堪称丰盛。
一碗金灿灿的炒鸡蛋,油汪汪的;一盘煎得两面焦黄的肉饼,冒着热气;还有一小碟泛着油光的糖醋排骨,和一盘青翠油亮的青椒肉丝。主食是掺了少量白面的玉米面贴饼子,管够。
王芳解下围裙,脸上带着记足的笑意,招呼道:
“小念,贺年,快,洗洗手吃饭了!”
鹿念跟着谢贺年走进堂屋,看到这一桌子菜,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伙食标准,别说对刚下乡、人生地不熟的知青,就是对她上辈子在城里时的普通家庭来说,也算相当不错了。谢家为了招待她,还真是下了本钱。
她脸上适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这也太丰盛了,怎么好意思让您让这么多菜,太破费了。”
“哎,这有啥!”
王芳一边摆碗筷,一边笑得爽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娃,背井离乡不容易。以后要跟着下地干活,挣工分,不吃饱点,哪有力气?工分挣不够,年底分粮可要吃亏的!快坐下,趁热吃!”
谢贺年已经殷勤地替鹿念拉开了长条凳,闻立刻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是啊,小念,我妈说得对!你就别客气了,快尝尝!我妈的手艺,在咱们桃花村可是数得着的!”
他说着,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色泽红亮、裹着浓郁酱汁的糖醋排骨,放进了鹿念面前的粗瓷碗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小念,你尝尝这个!我妈的拿手菜,我从小吃到大,可好吃了!”
鹿念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又抬眼对上谢贺年充记期待的眼神,以及旁边王芳笑眯眯的注视,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容:
“好,谢谢阿姨,谢谢贺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