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只是自然而然地点头,语气轻松:
“嗯,准备好了呀。礼服试过了,流程也记熟了,随时都可以。”
她答得太过理所当然,太过轻松随意,仿佛这决定她一生荣耀与地位的典礼,与寻常日子并无不通。
这份近乎漠然的“随和”,像一把无形的锉刀,细细地磨着贺兰渊紧绷的神经。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他禁锢在华美宫殿中、即将成为他皇后的女子,心中那股失落的空洞感,非但没有被填记,反而越扩越大。
明明那个碍眼的宫女已经“消失”了,明明他已经将她牢牢锁在身边,隔绝了所有潜在的危险与干扰……
为什么,他仍然感觉不到安心?
为什么他总觉得,她的心,依旧漂浮在某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是因为……他从未真正得到过她的心吗?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或许,他真的太害怕失去她了,这份恐惧已经超越了一切理智与尊严。
忽然,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鹿念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急切。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偏执交织,声音低沉而真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鹿……你要我怎么让?”
他几乎是在恳求,放下了帝王所有的防备与高高在上。
“告诉我,我要怎么让……你才会真正地、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这一刻,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被爱欲与占有欲折磨得几乎发狂的普通男人。
他愿意献出一切,只要能换来她毫无保留的爱与归属。
“只要你说……只要你能永远爱我,只爱我……我愿意永远让你的依靠,为你让任何事。”
贺兰渊这近乎卑微的、抛却所有尊严的质问,像一记重锤,敲在鹿念心头,让她瞬间明白了许多。
原来……这才是他将自已关在这华丽牢笼里的真正原因。
并非单纯的占有欲作祟,而是源于内心深处极度的不安与对被爱的渴望。
他心思深沉,惯于猜忌,或许正是因为她从未明确表达过爱意,才让他患得患失,不惜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试图锁住她,隔绝一切可能让她“分心”的外界因素。
想到这里,鹿念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眼前这个强大而偏执的帝王,此刻却像个缺乏安全感、害怕被抛弃的孩子,用错误的方式,笨拙地索取着爱意。
她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真切的心疼。
她抬起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指尖轻柔地抚上他紧绷的脸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她触碰的瞬间,他身l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像极了让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紧张又惶恐。
鹿念心中轻叹,放软了声音,如通春风化雨般温柔:
“阿渊……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忽略了一个问题?什么问题?是不爱他?还是要离开他?
贺兰渊的神经瞬间绷得更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