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只当是自已运气好,行事谨慎。
直到后来,她才知晓——原来那些年,他一直派暗卫在暗中护着她。
她走过的每一条宫道,住过的每一处院落,都有他的眼睛在守着。
所以,她才能在他的羽翼下,躲过贺贵妃一次又一次的杀机。
想到这里,宋采薇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呵……容嬷嬷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想借贺贵妃那把最锋利的刀,来除她这个碍眼的人?
她容嬷嬷算盘打的精啊。
不过,她也不是软柿子!
“怎么,怕了?”容嬷嬷见她久不答话,嗤笑一声。
宋采薇缓缓抬起头,面色已恢复平静,甚至透出一种异常的镇定。
她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清晰而平稳:
“容嬷嬷说笑了。能伺侯贵妃娘娘,是采薇的福分。”
容嬷嬷一愣,没料到她竟应得如此干脆,眼底闪过一丝狐疑,随即又被狠厉取代:“既然如此,明日一早便去安霞宫报到。记住,在贵妃娘娘跟前,可要——仔细着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宋采薇看到容嬷嬷恨她牙痒痒的模样,她心中更加愉悦:哼,还借刀杀人,还嫩了点。
她现在不是贺兰渊在意的人,自然也不会是贺贵妃的眼中钉。
她恰好可以借着贺贵妃这个跳板,去找江文轩。
想到这里,宋采薇心中开始隐隐期待起来。
-
安霞宫。
天刚蒙蒙亮,容嬷嬷便亲自将宋采薇带到了栖霞宫。
正殿内,贺贵妃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青丝。
容嬷嬷躬身进殿,姿态恭敬得近乎谄媚:“贵妃娘娘金安。老奴今日前来,是奉皇上之命,特为娘娘挑选了一名宫女送来伺侯。”
宋采薇垂首站在她身后半步处,闻心中冷笑。
好一个容嬷嬷,当真是会借势欺人、无中生有。
贺兰渊昨日分明只说让她在宫中为婢,何时指名要她来伺侯贺贵妃了?
这老虔婆竟敢假传圣意,还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若在上一世,她岂容这等刁奴在她面前信口雌黄?
她定会让下人狠狠的打她嘴巴子,让她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镜前的贺贵妃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透过光滑的镜面,静静打量着镜中倒映出的那道陌生身影。
宫女正为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动作轻缓细致。
待到梳妆完毕,贺贵妃才缓缓转过身来。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映亮了她那张堪称绝色的面容——眉眼如画,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
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像覆着一层薄冰。
她的目光落在宋采薇身上,从上到下,细细审视。
那视线如有实质,冰冷而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与审视。
宋采薇感到那目光如针般扎在身上,心头不由得一紧。
上一世,这位贺贵妃就曾无数次想置她于死地。
那些投毒、陷害、意外的“失足”……若非贺兰渊暗中周护,她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如今重活一世,这贺贵妃会不会认出她?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窜入脑海,宋采薇呼吸微滞,交叠在身前的指尖轻轻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