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岭刀门没有退远。
汝阳王府的旧部也到底露了面。
黄蓉的马车从河湾外疾驰而来,车还没停稳,她已掀帘下地。
她望过露出的石根,又望向石闸,衣摆上沾着一路泥点。
‘芙儿。’她道。
郭芙正替老船娘按住一只快滑下滩的药箱,闻声抬头。
‘带愿跟你的人守药箱,别让人从浅滩这头挤进去。’黄蓉将一条缰绳抛给她,‘只守这一处。
石闸那边,我去。’
郭芙握住缰绳,目光越过石坡,显然想问她们两个人如何过去。
黄蓉已侧过脸,对跟在车后的王语嫣道:‘语嫣,陪我走一趟。’
王语嫣提起裙角,点了点头。
她没劝黄蓉绕路,只看见石闸前那段石阶被水汽磨得发亮,便道:‘闸台右边有旧桩,若有人从上面冲下,脚下不稳。’
黄蓉一笑:‘那便让他们先看清脚下。’
郭芙没有跟上去。
她咬了咬唇,转身把两名年轻骑士和周青叫到浅滩边。
‘一人守船头,一人守药箱。
谁要来砍绳、拖箱子,就把他挡回石头外。
别追上坡。’
其中一个年轻骑士望着披青甲的人,低声道:‘那些是王府旧营。
赵姑娘若肯亮身份,’
‘她肯不肯,是她的事。’郭芙截住他,‘你站不站这里,是你的事。’
年轻骑士的脸涨红了,却没有走开,只把刀鞘横在药箱前。
另一个也跟着挪到船头。
市门外,一辆轻车慢慢停住。
宁远扶着车厢下来,脸色比晨雾还白。
小昭忙要去搀,他却摆了摆手,只走到车夫们身边。
‘粗绳够不够?’他问。
老韩摇头:‘集里有几根,可石闸离得远。
要拉船、要系岸,怕是不够。’
宁远听完,没朝腰间摸剑。
那柄重剑仍留在车内,连剑鞘都未碰。
‘小昭,回外院取粗绳。
能带多少带多少。’
小昭应声便走。
宁远又对老韩道:‘绳送到前,船该怎样守,照你们自己的法子办。
别等我。’
老韩怔了一下,望见他苍白的手按在车辕上,忽然把盘在肩头的旧缰绳解下来。
‘那我先去船头。’
石闸前,老闸夫陈七还攥着铜柄。
他背靠闸台,台阶上站着刀门弟子,青甲头领则按着一块旧凭牌,正等赵敏从滩头走来。
下游的船娘在喊,市门里的车夫在搬绳,郭芙守着药箱,谁也没有停下来等一句王府的号令。
可那块凭牌一亮,许多人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落到赵敏身上。
水退到石根,露出来的不只是浅滩。
还有每个人原先以为可以不碰的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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