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眼眶酸涩，微微垂眸：“我不知道。”

“我想，我能给他起名吴邪，应该.....也是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让他干干净净的过完这辈子吧。”

声音很轻，轻到，其他人差点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但是陈听清楚了。

陈看着吴老狗，眼里满是厌恶：“我一直不喜吴家的做派。”

“我问过吴一穷，吴一穷说，因为你是他爹，他必须跟随你的脚步。”

“他说我应该能够理解。”

“不然的话，我回来的时候，我家老爷子已经九十二岁了，我的本事和能力，就算老爷子死了，我也依旧能够呼风唤雨，成为九门之首。”

“可是我费尽心思的找来了治疗他身体的东西，让他能够没病没灾的养老。”

“我不理解。”

陈侧身，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神色带着一股厌恶看着吴老狗，但是语气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当年我娘怀着我，被暗中的人发现了，老爷子想要打掉我，是因为他觉得，一个刚怀上的孩子，比不上我娘一条命。”

“他甚至告诉我娘，他送我娘出国，去找那个喜欢我娘的人，只要我娘能够活下来就好。”

“我娘如果还想要孩子，可以跟我父亲生。”

“可是我娘拒绝了，她九死一生的生下我。”

“甚至在逃跑的路上，陈细还想要暗中给我娘堕胎药，因为我家老爷子不允许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害死他爱的女人。”

“我出生后，我父亲为了我的身体，找遍了所有顶尖的医生。”

“我每日的花费都是天价。”

“可是他从未放弃过我的生命。”

“并且，他一直在暗中寻找能够治疗好我的药。”

“他将一切他会的，都教给了我，包括他所在的那个，家族式的教父位置。”

“为了保证我的几位叔叔不会忽然让他搞出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来抢我的位置，我父亲甚至做了结扎。”

“一直到他死，我们娘俩都被他保护的很好。”

“并且他的死，就是为了找到能彻底根治我身体的东西。”

“至于我爹。”

陈侧头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陈皮，轻轻的笑了笑。

“他在见到我第一眼的时候，认出我娘的东西时，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让我远离九门。”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九门的二代，在九门没有活路。”

“他知道他快死了，他撑不了多久了，他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可是他知道，九门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他一心想让我远离九门。”

“在他知道，我也被暗中的那些人盯上后，我爹二话不说，陈家的伙计，我的人几乎杀了个干净。”

“我爹的那些徒弟，陈家的那些旁支，几乎只剩下了几个。”

“陈家所有的防卫，都在我跟他回去前就交给了我。”

“在他打算带我回陈家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准备随时为我撑腰。”

陈微微歪头看着吴老狗：“我在第一次见到张日山和霍仙姑时，张日山还想要跟我拿乔，我爹从陈家冲到了新月饭店，直接就要动手。”

“他用自己这一辈子的面子，为我铺路。”

“虽然我并不需要，可是我明白，对于我爹来说，我要不要是我的事，给不给是他的事。”

“所以，当吴一穷说我应该理解的时候，我是真的不能够理解吴家的想法。”

“当吴邪问我的时候，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吴家为什么会这么对他。”

“吴老狗。”

“就当做是我为吴邪问的，你能告诉我，在你选择将刚出生没多久的吴邪定为棋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当你将小小的吴邪一连六年泡在邙人草的人油中时，你在想什么？”

“当你留下一条黑毛蛇，想要让吴邪靠着吸食蛇毒来知道你要跟他说的话时，你在想什么？”

“当你将他一步步引入深渊，要他亲眼看着你们为他挑选的朋友，他的发小，他的兄弟们，一个个的为了吴家的目的献祭去死，而他是最惨的那个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吴老狗闭着眼，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无法抬起头去看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