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从xz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找到了自己”。
那天陈烁去咖啡馆找他,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王建国瘦了,黑了,但眼睛里有光了。以前他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飘的,好像在找什么又找不到。现在他看人的时候,眼神是定的,稳稳地落在对方身上。
“回来了?”陈烁在吧台前坐下。
王建国点点头,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尝尝,新到的豆子,我自己烘的。”
陈烁端起来喝了一口。咖啡很香,带着一点果酸,回味甘甜。
“不错。”
王建国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xz怎么样?”陈烁问。
王建国想了想,说:“大。”
“大?”
“嗯,大。”王建国靠着吧台,看着窗外,“山那么大,天那么大,草原那么大。人在里面,就像一粒沙子。”
他顿了顿。
“在那种地方待着,你就会想,自己平时纠结的那些事,算什么?”
陈烁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王建国继续说:“我以前总想证明自己。证明给我爸看,证明给朋友看,证明给所有认识我的人看。我要挣很多钱,要开很大的公司,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王建国是个能人。”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
“可是在xz,我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在无人区里走了三天,一个人都没见到。那时候我才发现,那些我想证明的东西,其实没人在乎。”
他抬起头,看着陈烁。
“在乎的,只有我自己。”
陈烁点点头。
“所以现在呢?”
王建国说:“现在不想证明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吉他角,从展柜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根琴弦。
很旧了,生锈了,断成两截。
陈烁看到那根弦,愣住了。
“你还留着?”
王建国点点头。
“一直留着。二十一年了,换了好几个地方,但一直留着。”
他把那根弦放在柜台上,看着它。
“这是我当年剪断的那根。”
陈烁没说话。
王建国说:“我留着它,是想提醒自己,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不能辜负。可是留着留着,它就变成了一个负担。”
他看着陈烁。
“陈烁,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怎么办?”
王建国想了想,说:“我想把它放在这儿。”
王建国想了想,说:“我想把它放在这儿。”
他指着那个展柜。
“放在这儿,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是我犯过的错。二十一年前,我剪断了朋友的琴弦,以为是为了他好。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东西,剪断了就接不上了。”
陈烁看着他,没说话。
王建国说:“但这根弦,我留到现在。它提醒我,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不能辜负。”
他把那根弦放进展柜里,旁边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那几句话。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陈烁。
“行吗?”
陈烁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王建国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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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在咖啡馆里喝酒。
老周也来了,三个人坐在一起,喝着酒,聊着天。
窗外的天黑透了,路灯亮起来,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咖啡馆里灯光昏黄,音响里放着轻音乐,是一首老歌,陈烁听出来了,是《加州旅馆》。
老周喝了几杯,话就多了。
“王建国,你说你,当年怎么就那么轴呢?”
王建国看着他。
“什么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