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烁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头痛得厉害,嘴里又干又苦,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认出是老周家的客厅。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
他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喝了多少?不记得了。
只记得后来老周和王建国都喝趴下了,周晓晓打电话叫了代驾,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去。送到他家的时候,他说不用送,自己上去就行。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厨房里传来声音,有人在做早饭。
他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是老周。
老周正在煮粥,围着一条围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看到陈烁进来,他咧嘴笑了笑。
“醒了?”
“嗯。”
“头疼不?”
“疼。”
老周指了指餐桌:“那儿有醒酒药,吃了。”
陈烁走过去,倒了两粒药,就着水吞下去。然后在餐桌边坐下,看着老周煮粥。
老周煮粥的样子很熟练,一边搅一边往里放东西,看着像经常干这个。
“你还会做饭?”陈烁问。
老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离婚那会儿学的。一个人过,总不能天天叫外卖。”
陈烁点点头。
粥煮好了,老周盛了两碗,端过来。两人就着咸菜喝粥,谁都没说话。
喝了一会儿,老周忽然说:“陈烁,我妹走了。”
陈烁愣了一下:“走了?去哪儿了?”
“回英国。”老周说,“今天早上的飞机。”
陈烁愣住了。
“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还要待一阵吗?”
老周叹了口气。
“她说,事情都弄清楚了,她也没必要留了。待在这儿,老想起过去的事,难受。”
陈烁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昨天晚上周晓晓的样子。她坐在车库里,低着头,眼泪一直流。她说她害怕,害怕他不原谅她。他说不怪她,她哭了。
他知道她心里还有事。
但那是什么事,他不知道。
“她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他问。
老周想了想,说:“她说,让你好好对林小满。”
陈烁点点头。
“还有呢?”
老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她说,有一盘录像带,寄给你了。让你收到之后看一看。”
陈烁愣了一下:“录像带?”
“嗯。说是她当年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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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带是第三天收到的。
陈烁从快递员手里接过那个包裹,看了看寄件地址,是英国。他拆开,里面是一盘老式的录像带,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周晓晓的字:
陈烁哥,这盘录像带是1999年拍的。那天你们在操场上演出,我偷偷录的。录完之后一直没敢给你看。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该给你了。祝你和林小满幸福。
陈烁哥,这盘录像带是1999年拍的。那天你们在操场上演出,我偷偷录的。录完之后一直没敢给你看。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该给你了。祝你和林小满幸福。
陈烁拿着那盘录像带,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车去找林小满。
林小满正在花店忙,看到他进来,有点意外。
“怎么这时候来了?”
陈烁把录像带拿出来。
“周晓晓寄的。1999年拍的,咱们在操场上的演出。”
林小满愣住了。
“她拍的?”
“嗯。”
林小满看着他,问:“你想看吗?”
陈烁想了想,点点头。
林小满把花店的门关上,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两个人开车回家,把录像带放进那台老式录像机里。
按下播放键。
画面跳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是操场。
1999年的操场。
阳光很好,绿草如茵,周围围满了人。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舞台。
舞台上,站着几个年轻人。
是他,是老周,是王建国。
穿着白t恤,抱着吉他,正在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