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记忆彻底稳定了。

不再有混乱，不再有空白，不再有那些让她困惑的碎片。二十一年前的事，二十一年间的事，最近的事，全都清清楚楚地在她脑子里。

但她发现自己变了。

不是变了一个人，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1999年的林小满，十九岁，胆小，害羞，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藏在心里。现在的林小满，四十多岁，经历过独自养孩子的艰难，经历过等一个人二十一年的漫长，经历过生死，经历过重逢。

她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

那天晚上，她跟陈烁说了一句话。

“陈烁，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陈烁正在擦吉他，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什么？”

林小满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十九岁的林小满，四十多岁的林小满，哪个是我？”

陈烁放下吉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都是你。”

林小满摇摇头。

“不一样。十九岁的我，不敢跟你说话，只会躲在树后面看你。四十多岁的我，敢一个人养孩子，敢等一个人二十一年，敢恨你，也敢原谅你。”

她看着他。

“这两个我，哪个是真的？”

陈烁想了想，说：“都是真的。”

林小满没说话。

陈烁握住她的手。

“人都会变的。十九岁的你是你，四十多岁的你也是你。中间那些事，那些经历，那些苦，那些甜，都是你的一部分。”

林小满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那现在的我，你喜欢吗？”

陈烁笑了。

“喜欢。”

“比十九岁的时候喜欢？”

陈烁想了想，说：“不一样。十九岁的时候，喜欢的是那个害羞的小姑娘。现在喜欢的，是这个陪我走了这么远的人。”

林小满的眼泪流下来。

“陈烁。”

“嗯？”

“谢谢你。”

陈烁把她抱在怀里。

“谢什么？”

林小满说：“谢谢你没嫌我变老了。”

陈烁笑了。

“我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