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吴家院子里的灯陆续熄灭，只剩堂屋门口那盏昏黄的小灯还亮着。

村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田边的虫鸣一阵接着一阵，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稻草和泥土气息。

如果忽略吴汉峰房间里的动静，这本该是一个十分宁静的乡村夜晚。

“呼——”

“呼噜——”

“嗬——”

三种完全不同的呼噜声，在房间里互相较劲。

赵一航的呼噜声低沉绵长，像远处驶来的拖拉机。

郝强的声音时断时续，每次停下来都让人担心他是不是没气了，可过一会儿又猛地响起，比上一轮还大。

钱坤最离谱。

这家伙不但打呼噜，还磨牙。

“咯吱……咯吱……”

吴汉峰躺在床边，眼睛睁得比白天还亮。

他在猛虎特战中队接受反战俘训练的时候，能被绳子吊了扛一天一夜。

现在却被三个醉鬼吵得毫无睡意。

“你们三个喝的是酒，为什么受罪的是我？”

没人回答。

三个人睡得一个比一个香。

吴汉峰翻了个身，拿被子盖住脑袋。

没用。

赵一航的呼噜声穿透被子，像是有人把一台小型柴油发动机塞进了房间。

钱坤的磨牙声更是精准命中了他的神经。

吴汉峰终于受不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再响，我把你们三个全扔院子里！”

赵一航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梦话。

“向右……转……”

郝强紧接着回应。

“报告……院子歪了……”

吴汉峰：“……”

这两个人喝醉以后，连做梦都能对上口令。

就在这时，躺在床中间的钱坤忽然动了。

他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抬起右手，在空气里摸索了几下。

“小雅……”

钱坤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小雅，你别走……”

吴汉峰挑了挑眉。

小雅？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钱坤那个早就分手的前女友。

当初钱坤入伍以后，对方坚持了两个月，最终还是提出分手。

钱坤嘴上说得洒脱，整天嚷嚷着女人只会影响训练速度。

现在喝多了，埋在心里那点东西全跑出来了。

“小雅，我以后肯定少玩游戏……”

“工资卡也给你……”

“你别离开我……”

钱坤一边说，一边朝旁边伸手。

他的手很快摸到了赵一航的肩膀。

睡梦中的赵一航动了一下。

“别碰我……正在潜伏……”

钱坤完全没听进去。

他摸到赵一航的胳膊以后，仿佛确认了什么，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小雅……”

“你果然回来了……”

钱坤翻过身，一把抱住赵一航。

赵一航被勒得呼吸不畅，双腿蹬了两下。

“放开……目标要跑了……”

“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