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卧铺票很有意思,只要级别够、有介绍信就能买,而且不搞实名制,所以林厂长的票他才能用。
当然,出远门还得有介绍信。
厂里倒是能开,但是毕竟不是正式出差,是去办私事,林厂长也不好开这个头。
最后,还是李复兴的另一个身份——民兵队长,发挥了作用。
早先民兵训练时,部队里的人相中了他,想把他要过去,是林厂长硬给拦了下来。
但部队那边并没死心,给了他一个民兵队长的头衔,每年他都要跟着市区的民兵大队参加一个多月的集训。
这次,他便通过民兵团的关系,以去东北考察民兵训练为由,开到了一份介绍信。
徐慧所在的农场也属于民兵单位,正好是对口的地方,让他可以名正顺地去看望。
他将两个大包裹丢进空间,只拎着一个包就上了火车。
同一个车厢里还有五个人,一个是工人,两个是街道的干部,另外还有一个军人和一个农场干部。
那两位街道干部十分健谈,上车没多久就开始找人闲聊。
他们聊起了上半年发生的一件大事:我们国家的一艘万吨巨轮在公海沉没了。
这事传回国内后掀起了滔天巨浪,国外各方势力也纷纷登场,有说是被鱼雷击沉的,有说是撞上了二战遗留的水雷,还有说是触礁的,各种说法满天飞。
两位街道干事讲的这个故事,一下子就勾起了车厢里其他四个人的兴趣。
李复兴以前从未听说过此事,自然也听得格外认真。
那个口若悬河的街道干事见自己的话题成功吸引了众人,心里得意,便顺势卖起了关子。
李复兴深知,对付这种话痨,不需要什么实际的好处,只要在他说话时有人搭腔附和,他的兴致就来了。
“同志,那后来呢?”
李复兴一边问,一边掏出一包蓝牡丹香烟递了一圈。
见有人接茬,那干事果然又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你们可得知道,那可是咱们国家自己造的第一艘万吨轮啊!正准备去小日子那边亮个相,结果家里就接到了这么个噩耗,你们想想得多震惊。”
他补充道,“这要是真让查出来是哪国下的黑手,后面怕是就要直接开战了。”
那个农场干部似乎上过战场,他主动分析道:“同志,听你这意思,这事最后是个意外?”
“咦,您怎么猜到是意外的?”这次轮到街道干事感到意外了。
“呵呵,你刚才不也说了吗,要是有敌人动的手,可能就要打仗了。可现在都九月份了,一点要打仗的动静都没有,这不就反过来证明结果了吗?”
“哟,真没料到您能从这里瞧出端倪,这分析能力可真强。您以前带过兵吧?”
“嗯,早就退伍了。”
“怪不得呢,部队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同志,你快接着说,后来到底怎么了。”
那位工人同志正听到兴头上,见他们扯远了,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
“其实啊,主要是当时场面太乱,船员们互相推卸责任,外头的消息又五花八门,还有敌对报纸在那儿添油加醋地胡说八道。”
“不过这种事只要下功夫去查,总能水落石出。那么大的船,就算沉了,残骸也还在海底,只要派人下水检查,肯定能找到原因。”
“听说后来派了好多船和人过去打捞残骸,具体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打捞队去了十艘船,海军出动了三十艘舰艇,一百多架飞机。”
说这话的并非街道干事,而是那位一直默不作声的军人同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