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中，四夫人秦婀娜头上戴着一顶特制帷帽，让人看不清面容。

她孤身一人前来，没叫随从陪着。

“姜姑娘在吗？”

两人约定的是今日，身为侯府的夫人，她是避人眼目、偷偷过来看病的。

外面坐诊的老大夫不知道那些事，但听闻是来找姜少雪，便指了指内堂方向。

“来了呀，这里走。”

姜少雪站在内堂门口，朝着秦婀娜招手道。

她上下打量秦婀娜的身姿，暗道生的娇俏，难怪侯府要娶她冲喜。

“大夫呢？”

秦婀娜小脚轻走在路上，抬着眼眸四周找寻，纤细的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这里这里。”

姜少雪在前面引导着秦婀娜，嘻嘻笑道：“夫人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明着来的，所以要隐秘些。”

秦婀娜微微颔首，左右观察，缓步跟着来到了李玄所在的暗室中。

她见给自己瞧病的大夫是个男子，面容僵住，提起裙子就要转身离去。

哪知姜少雪早就堵在门口，一副强买强卖的嘴脸：“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秦婀娜神情羞恼，放下裙摆嗔怒道：“这位是男大夫，怎么给我看女人病?”

坐在案牍边的李玄一怔。

合着姜少雪没跟四夫人说看病是男大夫?

好在他带了斗笠，穿着不是侯府的衣服，秦婀娜应该看不出来……

“夫人不能这样说，看病哪分男女?”

“何况偌大的金陵城，能看你这病的或许就我们一家，就算有其他家，也不如我们治得好。”

姜少雪自信满满笑着：“夫人，来都来了，你试试呗，包好的。”

秦婀娜略作思忖，回头看向看不清面目的李玄：“包医治好?”

“包的。”

“请吧。”

姜少雪合上房门，点燃了暗影中的几盏铜灯。

秦婀娜缓缓坐在李玄对面：“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若是出了差池……”

李玄颔首，淡淡道：“夫人请放心。”

他由高而下地瞥了眼秦婀娜具有压迫感的酥胸，心中咋舌。

即便穿着袍子，还能看出这等本钱，难怪侯府要娶她冲喜。

在大宁朝，冲喜其他的没什么要求，最重要的便是胸脯和屁股。

古人云：屁股大的好生养，胸脯大的奶水足，便是这个道理。

由于隔着两层帷幕，秦婀娜也不知道李玄在看哪里，只好催促了一声：“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

李玄收回目光，开始望闻问切。

暗室帘幕半垂，药香淡淡。

李玄端坐榻边，指尖轻搭在秦婀娜凝霜皓腕，闭目凝神片刻，又抬眼道：“夫人须解开帷帽。”

秦婀娜面露难色，怕自身的面容被大夫看见，对侯府影响不好。

“放心，夫人，我们这里的大夫出了名的嘴巴严。”姜少雪在门口拍着胸脯道。

秦婀娜想着回春堂确实在金陵城是有名的济世良医，医德这方面没大问题，便掀开了帷帽。

今日她未施粉黛，可见面色偏白，眼下浮着一层淡青，唇色虽红却无润泽。

李玄看了眼面色后，缓缓收回手：“可以了。”

“夫人平日可觉胸胁闷胀，时常心烦，夜里难以安寝？”

秦婀娜放下帷幕，轻轻点头，声音低弱：“正是，小腹时常隐隐坠痛，时感身倦乏力。”

李玄又问饮食月事，秦婀娜一一答了。

他再叫秦婀娜伸出舌，细细看过舌苔，沉吟片刻后道：

“夫人脉象弦而带涩，望之，面色郁滞，乃是肝气久不得疏。”

秦婀娜身子微僵，垂眸不语。

“女子胞宫，气血调和有赖阴阳相济。”李玄声音压得很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夫人久无房帏之事，肝气郁结，郁而化湿，湿浊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