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等下文。
钱观鹤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半个调。
“严格来说,林炎不是那孩子的任何法定监护人。没有血缘、没有收养关系、没有法院判决。他现在做的一切,在法律上啊。。。。。。”
他伸出一根食指,在空气里画了个零。
“等于这个。”
罗敬山的身体缓缓从椅背上离开了。
“我听说那孩子有个婶婶,叫什么李淑芳来着?”
“失踪了。”
钱观鹤摆了下手。
“但她还有家人。户籍一查就出来。”
他从唐装内袋里摸出一张折了两道的纸,展开,推到罗敬山面前。
“李淑芬,娘家李堡村。胞兄李有田,现年四十七岁,务农,未婚,案底上干干净净。穷得叮当响,但人活得好好的。”
罗敬山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
上面的信息很简单。
姓名、年龄、住址、身份证号、与盼盼的亲属关系图谱。
“让他出面申请监护权,法律上,比林炎有分量一百倍。”
钱观鹤靠回椅背,两只手重新搭回膝盖。
“林炎能打、能杀,但他进不了法庭。进了法庭也赢不了。因为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没有证据,没有法律依据。法官只认血缘和程序。”
罗敬山没说话。
他盯着桌上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老头。
钱观鹤不年轻了,脸上的皱纹一道比一道深。
但那双眼睛里转着的东西,比刑堂堂主手里的刀更冰。
但那双眼睛里转着的东西,比刑堂堂主手里的刀更冰。
“李有田那边……”
“已经谈妥了。”
钱观鹤的嘴角弯了一下。
“给了五万块。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字据按了手印,律师写好了申请书,明天一早递到江城中级人民法院。”
罗敬山把那张纸折起来,推回去。
“钱观鹤。”
“在。”
“你的秦氏集团,罗家帮你稳住。”
钱观鹤站了起来,深深弯下腰。
“多谢罗家主。”
……
医院。
林炎站在走廊窗前,一动不动地盯着玻璃窗里面。
盼盼正抱着那只粉色兔子,歪着头跟张萌说着什么。
嘴巴一张一合的,右手揪着兔子的长耳朵,左手比划了个什么形状。
张萌笑了。
盼盼也跟着笑了一下。
很浅。
嘴角翘起来又很快收回去,嘴唇上那排拆线的疤跟着动了动。
林炎的视线在那排疤上停了两秒。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苏倾城从拐角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什么。
她走到林炎身边。
“刚才赵院长跑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
她看了一眼他口袋里露出来的那叠对折的纸。
“出什么事了?”
林炎把文件抽出来递给她。
苏倾城接过去,展开,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法定监护人”四个字就印在那里,黑底白字,盖着江城中级人民法院的红章。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了。
不是害怕。
苏倾城把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第一遍看事实,第二遍看条文。
“这不是李有田能写出来的东西。”
“我知道。”
“罗家的手笔。”
林炎没接。
苏倾城把最后一页翻回去,盯着“非法扣留”四个字看了三秒。
她抬起头。
“你准备怎么办?”
林炎捏着窗台边缘,目光穿过玻璃落在盼盼身上。
盼盼刚把兔子耳朵编成了一个结,正努力拆开,两只小手急得乱扒。
张萌在旁边笑着帮忙。
盼盼不知道这扇窗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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