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boss盯着从小养成,想养熟了逃跑是很难的,姜秀伊比她更明白现实,本来还想站在她那边的稍事同情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她再次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卓远那里稍事停留了一下之后,迅速职业化的想起了正事。
“他来了,去见一面吧,再怎么样也不能反目成仇,我们以后还要跟他做生意。”
吕安安盯着手里晃动的酒没有动。
看她越来越鬼神莫测的,姜秀伊忍不住八卦的心故意激她,“怎么了,不是信誓旦旦说是朋友嘛,怎么经不起考验了?”
“我在愁的不是现在的事,老大,我们还是早点做准备吧,和他的生意怕是做不长了。”
“怎么了?”姜秀伊吃惊的同时在心里迅速的合计了一下,卓远这种只分钱不管事的老板其实是最好的老板,他们想当于在拿着卓远的钱做生意玩,这种刺激又没损失的买卖非常有吸引力,真要不合作了着实的有些可惜。
“现在的情况很尴尬,老大你和他商量一下把亚视买下来吧,卓远他应该对影视公司没有多少兴趣。”
姜秀伊也犹豫地摇了摇红酒杯,她和卓远的合作不只明面上那些,那些暗下的生意是卓远和姜家的合作,不是想断就能断的,“能合作就尽量合作吧,姜家和他有生意,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以和为贵。”
“我明白了,你还是有点防备,我怕有一天会和卓家闹翻。”吕安安黯然看着杯里的红酒,一口抿进嘴里,那苦涩的味道溶进她胃里慢慢升腾发酵,这些大家族间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百倍,她原以为她明白,可越深入看越是云里雾里的,怎么也看不透。好像永远只有百分之五十的透明度,一不小心漏了其它。
“安安啊,像我们这些人家明里暗里都会有合作,即使安家和卓家真有什么过节,大家都不会真的在明面上闹翻,再有……”姜秀伊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无心政治就别太多牵涉家族的事,他们斗来斗去的,无非是怕站错对,我们完全可以不管这些,反正未嫁有兄弟父辈,嫁了有夫家撑着,我们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做女人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福利了。”
吕安安默默看着空杯,许久才了解地点了点头。
姜秀伊看她还是一副郁闷模样,难得地自动自发活跃气氛,她用手肘捅了捅吕安安,贼贼地指着场中一个男人问道,“那男的是谁啊?还不错。”
“那个啊。”吕安安依她指的,看着那个“不错”的正同时泡几个美女的男人,尴尬地说,“那个是安子俊,我堂哥。”
姜秀伊扫了安子俊一眼,又嫌弃地瞟了吕安安一眼,改口说道,“我说怎么长得贼眉鼠眼呢。”
“老大,你能不能别改口改得这么明显。”吕安安叨叨抱怨着,正说话间,姜秀伊突然变了脸色,不怀好意暗笑着一副看戏模样,说多损有多损。吕安安感觉到身后一股强大的气场,她僵着脖子不敢回头,心里大约猜出背后是谁。
“喂,我们谈谈。”她背后卓远的声音稳稳的,带着让人抗拒无能的压力。
吕安安梗着脖子,连回头都不敢。
姜秀伊喝着酒幸灾乐祸地说,“咳咳,要谈带走谈,别在这儿乱放冷气。”
卓远释放的冷气着实强劲,连远在另一拔人群里的宁睿也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姜秀伊看似幸灾乐祸,实则提醒眼前这两人要小心,大boss的醋劲可不小,相信这两人都深有体会,有什么该断没断完的也该私下里去谈,这样站在明灯下公然这般余情未了的即视感,完全是找死的节奏。
吕安安经她这么一提醒,赶紧地扫除了心里莫名的畏惧,抬头给宁睿一个坦荡的眼神,这才转身示意卓远到一旁去谈。
只是她似乎没了解到,她多坦荡的眼神看到宁睿眼里都没有半分作用,这口醋他已经默不作声的干咽了下去。
卓远和吕安安一前一后走到旁边的露台上,里面依旧热闹着,关上玻璃滑门外面的世界安静而冷清。
吕安安不由地打了个哆嗦,难得穿了身短礼服就得出来受冻,可怜两条大白腿才站了几秒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卓远有意思要脱外套给她,吕安安抬手阻止了他,“不用,我习惯了。”
卓远顿了一下停止了动作,他心知她不是习惯,只是怕里面的人误会。这是她的订婚宴席,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再裹上别的男人的衣服,她哪还说得清。可卓远还真有心让她说不清,为什么要说清,要说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再这么清楚下去,他俩似乎就可以撇清没关系了。
他心里想着这些清楚不清楚的,不知不觉间伸出手,吕安安退了一步,让他伸手抓了个空。也是这样,他才知道自己伸手想留住的是什么,可惜他伸手才发现只能像这样抓个空。
“何必要到这个地步。”
“什么?”吕安安说话时还注意着里面的状况,不只宁睿那边,连安家人的脸色也免不了要注意一下。
“为什么非走这一步,这么小心翼翼的难道你就安全了?你怎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卓远自问以他的能力能救她出水火,明明相同的经历他比她更明白,怎样才能在复杂的大家族里活下来。可吕安安完全不领情,连订婚这样的决定也避开他,他完全不懂这女人在想什么。
吕安安避开容易暧昧的信任问题,只回答前面,“我能怎么办?我孤身一人说起来是安家的孙女,可实际又怎么样,父母死得不明不白的也没人过问半句,对他们尚且如此,对我难道就能好些,不过身似浮萍,要找些互相利用的势力。”
“说到底,你就是不能相信我。”
“卓小远,谢谢你当我是朋友,可是友谊能承载的毕竟有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是敌人,如果我们本来就处于敌对的位置要该怎么办?”
吕安安的担心完全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他压着心里翻腾的那些不是滋味,稳着口气说道,“吕安安,难道你我不是从一开始起,就不管家族,不管利益,只相信你我这个人吗?”
“信任是一回事,依赖是另一回事,卓小远,我可以信任却不能随便依赖。就像你当年一样,真要回去最危险的地方也只能独立去奋战。”吕安安难得收回对玻璃门后的注意,直视他说道,“你比我更清楚,想要自己站稳是不可以依赖别人的。”
她的话说得轻缓,可每一句却咄咄逼得卓远无法开口,看着她坚定的目光,卓远终于明白自己那一下抓空的原因。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