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柴宗训没有睡。他坐在正殿里，面前摆着那本《全真道藏》，翻来翻去。书页已经卷了，边角磨毛了，但字还在，一笔一画，清清楚楚。他看了很久，把书合上，放在桌上。云裳坐在他旁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赵烈站在门口，刀在腰间，眼睛盯着外面。王横站在更远处，手按在匕首上。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有风吹过桃树的声音，沙沙的。

“清风。”柴宗训喊了一声。

清风从外面走进来，垂手站着。“师父，您叫弟子？”

柴宗训指着旁边的蒲团。“坐。”

清风坐下来，只坐了一半，腰板挺得笔直。柴宗训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朕明天就走了。去第四重天。朕不在，全真仙宗不能没人管。从今天起，你是全真仙宗的宗主。”

清风愣住了。“师父，弟子……”他跪下，“弟子不行。弟子修为不够，资历不够，弟子……”

柴宗训打断他。“你行。你跟了朕这么多年，修为够了，资历也够了。你管了两年多的宗门，管得很好。朕放心。”

清风的眼泪流下来了。“师父，弟子舍不得您。”

柴宗训道：“舍不得也要舍。朕要去更高的天，你替朕守着这摊子。守好了，朕回来。守不好，朕不回来。”

清风擦了擦眼泪。“弟子一定守好。”

柴宗训从怀里掏出一块玉印，递给清风。玉印不大，方方正正的，上面刻着“全真仙宗”四个字。字是柴宗训亲手写的，端端正正。“这是宗主印信。从今天起，你是全真仙宗的宗主。”

清风双手接过玉印，捧在手心里。玉印是凉的，但他的手是热的。他的手在发抖，玉印在手心里晃来晃去。他握紧了，玉印稳了。

“弟子遵命。”

柴宗训扶他起来。“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你是宗主了，不能随便跪。”

清风站起来，把玉印揣进怀里，拍了拍。“弟子记住了。”

柴宗训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比朕强。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人间打仗。你已经学会管宗门了。”清风低下头。“弟子不敢。”柴宗训道：“敢。该敢的时候就得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