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道：“不累？你眼眶下面都黑了。”他顿了顿。“朕当年也这样。刚登基的时候，怕做不好，怕被人笑话，怕辜负先帝。天天熬夜，瘦得跟猴似的。后来想明白了，急也没用。该做的事，一件一件做。该歇的时候歇，歇好了才有精神干活。”

太子抬起头。“父皇，儿臣怕。”

柴宗训问：“怕什么？”

太子道：“怕做不好，怕百官不服，怕天下不太平。”

柴宗训笑了。“怕就对了。不怕的人，做不好皇帝。怕了，就会小心。小心了，就不会犯错。”他站起来，走到太子面前。“百官服不服，不是看你怕不怕，是看你做不做。你做对了，他们就服。你做错了，他们就不服。你做对的事多了，他们就服了。”

太子点点头。“儿臣记住了。”

柴宗训拍拍他的肩膀。“回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太子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柴宗训已经坐回蒲团上了，闭着眼睛，又开始打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太子没有批奏章。他早早地躺下了，但睡不着。脑子里想着父皇说的话——“你做对了，他们就服。”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干脆爬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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