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贤低下头。“孩儿写得不好。字歪歪扭扭的。”
赵明义道:“字写得不好,但话写得好。话好就够了。字好不好,不重要。”
张寒也走过来。“你写的那些故事,现在汴梁的人都在看。书铺里卖,街上的人传。传下去,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耶律贤想起沈先生说的话——“故事写出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现在他懂了。那些故事,从翰林院传到国子监,从国子监传到书铺,从书铺传到街上。街上的人看了,记住了,传给更多的人。传下去,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当天下午,耶律贤去了城南的书铺。他站在门口,往里看。柜台上摆着厚厚一摞小册子,都是他写的那些故事。封面上都写着“耶律贤著”四个字。他看了很久,没有进去。孙掌柜在柜台后面招呼客人,笑眯眯的,忙得满头是汗。一个年轻人买了两本,一个老头买了一本,一个妇人买了三本,说是给孩子看的。耶律贤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他回到驿馆,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给他叔叔写信。写得很慢。
“叔叔,孩儿去了城南的书铺。柜台上摆着厚厚一摞孩儿写的故事,封面上写着‘耶律贤著’四个字。买书的人很多,有年轻人,有老头,有妇人,还有孩子。他们买了,看了,记住了。沈先生说,故事写出来,就不是孩儿一个人的了。现在孩儿懂了。那些故事,从翰林院传到国子监,从国子监传到书铺,从书铺传到街上。街上的人看了,记住了,传给更多的人。传下去,就不是孩儿一个人的了。孩儿在汴梁很好。您别惦记。”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第二天一早交给驿馆的官员。官员接过来,收好。“我帮你寄。”
半个月后,耶律倍收到了信。他坐在帐篷里,把信看了两遍。贤儿说,城南的书铺里摆着厚厚一摞他写的故事,封面上写着“耶律贤著”四个字。买书的人很多,有年轻人,有老头,有妇人,还有孩子。他们买了,看了,记住了。他把信放下,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太阳照在草地上,亮得刺眼。远处有几个孩子在放羊,羊群散在草地上,白的像云。一个孩子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根长杆,嘴里吆喝着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走回来。当天晚上,他给耶律贤写了一封信。写得很慢。
“贤儿,信收到了。你的故事,摆在书铺里卖。买的人很多,有年轻人,有老头,有妇人,还有孩子。他们买了,看了,记住了。你叔叔听了,心里热乎的。你写的故事,从草原上传到汴梁。从汴梁传到书铺。从书铺传到街上。街上的人看了,记住了,传给更多的人。传下去,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你叔叔把那匹最好的马留着,等你回来骑。你娘想你了。她把你寄回去的那些字,都压在箱子底下。说等你回来了,一张一张地看。”
信很短,他折好放进信封里,交给巴图。“寄去汴梁。给贤儿。”
半个月后,耶律贤收到了回信。他站在驿馆的院子里,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已经满得关不上了,他用手按了按,才勉强关上。他站在桃树底下,看着那些青色的果子。果子又大了一些,青的,硬的,毛茸茸的。他伸手摸了摸,缩回来。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屋里,铺开一张纸,开始写新的故事。这次他写的是书铺里的那些人。写那个买书的年轻人,买了《草原上的风》和《草原上的草》,站在门口就看了起来,看了半天才走。写那个买书的老头,戴着方巾,穿着长衫,拿起《草原上的月亮》翻了翻,说“写得好”,付了钱,走了。写那个买书的妇人,牵着孩子,孩子指着《草原上的花》说“我要看那个”,她拿起来翻了翻,买了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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