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折好，又摘了几朵刚开的花，小心地夹在信纸中间。花瓣薄薄的，压在纸上，洇出淡淡的花汁。他合上信纸，封好口。第二天一早交给驿馆的官员。官员接过来，收好。“我帮你寄。”

半个月后，耶律倍收到了那个信封。他坐在帐篷里，拆开，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他把信纸展开，几朵干花掉出来，落在桌上。红的，黄的，紫的，白的，花瓣薄薄的，皱皱的，还带着一点点颜色。他把那些花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信纸，慢慢地看。贤儿说，花开了，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小小的，像星星。他把信纸放下，把那些干花也插进陶罐里，和他前几天摘的那些鲜花插在一起。干花皱皱的，颜色也淡了，但还带着香味。满帐篷都是花香，新鲜的，干枯的，混在一起，甜丝丝的。

他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他想起贤儿小时候摘花，抱回来给他娘。他娘插在帐篷里，满帐篷都是花香。他想起贤儿现在在汴梁，也种了花，也开了花，也把花寄回来了。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太阳照在草地上，亮得刺眼。远处的草地上，开着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丛一丛的。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走回来。当天晚上，他给耶律贤写了一封回信。

“贤儿，花收到了。干干的，皱皱的，但还有香味。你叔叔把它们和你叔叔前几天摘的那些花插在一起。满帐篷都是花香。你叔叔想你了。等你回来了，带你去看草原上的花。”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信封上写着“耶律贤”三个字，一笔一画，端端正正。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信交给巴图，让他托人带去汴梁。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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