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耶律贤坐在驿馆的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给他叔叔写信。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叔叔,孩儿写了一篇故事,叫《草原上的四季》。写了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写了草原上的风,草原上的草,草原上的花。写了您带孩儿去河里洗澡,写了娘纳鞋底,写了那达慕上您赛马得了第一。孩儿想家了。想草原上的风,想草原上的草,想娘纳的鞋底,想您骑在马上的样子。孩儿在汴梁很好。吃得饱,穿得暖。沈先生、赵先生、张先生都对孩儿好。陛下也对孩儿好。您别惦记孩儿。孩儿会好好读书,会好好写故事。写好了,寄回去给您看。”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写上叔叔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给了驿馆的官员。官员接过信,笑了。“又寄?”耶律贤点点头。“寄。”官员把信收好。“我帮你寄。”
当天下午,耶律贤去了翰林院。沈括正在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赵明义在看卷子,眉头皱得很紧。张寒在写什么东西,笔尖沙沙地响。耶律贤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没有写字,也没有看书。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窗外那丛竹子,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看了很久。
沈括抬起头。“又写完了?”
耶律贤点点头。“写完了。写了四季,还写了那达慕。”
沈括放下算盘。“写得好。写了四季,草原就留在纸上了。不会忘。”
耶律贤道:“不会忘。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低下头,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又开始写故事。这次他写的是汴梁的春天。桃花开了,柳树绿了,河水涨了。街上的人多了,卖吃食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写他第一次看见桃花,站在树下看了半天,花瓣落在肩上,他不敢动,怕把花瓣碰掉了。他写他第一次吃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好吃。他写他第一次穿汉人的衣裳,走路踩到袍子角,差点摔倒。他写他第一次写“大周”两个字,写了十遍,写到满意为止。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当天晚上,柴宗训坐在御书房里,看耶律贤写的《草原上的四季》。他看了一夜,从头看到尾。看到春天那一段,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光着脚在草地上跑过。看到夏天那一段,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在河里洗过澡。看到秋天那一段,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帮大人捆过草垛。看到冬天那一段,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围在火堆旁边听老人讲故事。看到那达慕那一段,他笑了。他放下册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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