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转过身。“不是怕不怕的事。是值不值的事。你断了买纸的生意,省了几百两银子。但如果他们把你赶出户部,损失就不止几百两了。”
张寒沉默了一会儿。“下官明白了。”
秦墨看着他。“你明白什么?”
张寒道:“下官明白了,做事不能只靠冲动。还要靠脑子。”
秦墨没有说话。她走回书案后坐下。“去吧。以后有什么事,先告诉我。别自己扛。”
张寒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当天晚上,柴宗训在御书房里批奏章。秦墨站在旁边,把张寒停掉买纸的事说了一遍。柴宗训听完,笑了。“张寒这个人,胆子不小。”
秦墨道:“陛下,那些拿回扣的人,会不会对付他?”
柴宗训放下笔。“会。但他们不敢。张寒是朕的人,谁动他,就是动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传旨给张寒,让他继续查。户部的账,能省的都省。省下来的银子,用在刀刃上。”
秦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黄河大堤合龙之后,沈括没有回汴梁。他留在工地上,跟着李谷,继续修堤。从汴梁到滑州,从滑州到濮州,几百里的堤坝,一段一段地修。他每天都去工地,看民夫们垒石头,夯土,挖沟渠。有时候也跟着干,搬石头,挑土,挖泥。手又磨出了茧,腰又弯得直不起来,但他不在乎。李谷也不拦他,只是每天傍晚的时候,把他叫回帐篷,让他把当天的进度记下来。
“沈括,”李谷坐在油灯下面,面前摊着一张图纸,“这段堤,修好了。下一段,从这里开始。”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这段堤比上一段难修。河床软,地基不稳。要用更多的石头,打更深的底。”
沈括看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臣明白。”
李谷抬起头,看着他。“你不累?”
沈括摇摇头。“不累。”
李谷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图纸。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帐篷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沈括坐在旁边,也看着那张图纸。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了几笔。“李大人,这里,能不能开一条渠?”
李谷看着沈括画的那条线。“开渠?开渠做什么?”
沈括道:“开渠引水,灌溉两岸的农田。堤坝修好了,不怕水淹了,但百姓还是靠天吃饭。天旱了,庄稼就旱了。开一条渠,引黄河的水浇地,天旱也不怕了。”
李谷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括。“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沈括道:“这几天在工地上转,看见两岸的地都旱了,庄稼蔫蔫的,百姓挑水浇地,一担一担地挑,累得直不起腰。臣就想,能不能开一条渠,引黄河的水浇地。”
李谷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凉丝丝的。他站了很久。“这个主意好。但开渠要银子。朝廷的银子都用在修堤上了,没有多余的银子开渠。”
沈括道:“臣知道。臣只是想想。”
李谷转过身。“想想也好。想多了,说不定哪天就有银子了。”
赵明义升了大理寺丞之后,审的第一个案子,是一桩冤案。案子是前任留下来的,一个年轻人被判了杀人,已经关了三年。卷子上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年轻人持刀杀人,人证物证俱全。”赵明义看了一遍,觉得不对。人证物证俱全,但年轻人的口供只有四个字——“不是我。”三年了,翻来覆去就是这三个字。
赵明义去看守所看了那个年轻人。年轻人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没有血色,眼睛是凹下去的。他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赵明义,愣了一下。
“你是……”
赵明义道:“大理寺丞赵明义。来看看你的案子。”
年轻人的眼泪流下来。他跪在地上,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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