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低下头，不敢说话。

柴宗训走回书案后，坐下。“沈括，从今天起，你去工部。跟着李谷修黄河。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怕吃苦，也别怕犯错。”

沈括跪下。“臣，遵旨。”他站起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柴宗训已经坐下了，拿起一份奏章，低头看着。沈括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急，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赵明义是半个月后去的刑部。他去刑部，不是自己想去的，是柴宗训让他去的。

那天早上，他正在翰林院里看书。门被推开，赵烈走进来。“赵明义，陛下召见。”他放下书，跟着赵烈走。穿过回廊，穿过宫门，来到御书房门口。他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柴宗训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奏章。他抬起头，看着赵明义。“赵明义，你在翰林院待了一个月了。”

赵明义跪下。“臣惭愧。”

柴宗训看着他。“惭愧什么？”

赵明义低下头。“臣每天看书，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朕为什么把你放在翰林院吗？”

赵明义沉默了一会儿。“臣不知。”

柴宗训道：“朕想让你静下来。你太急了。急着证明自己，急着洗刷耻辱，急着回到从前。但从前回不去了。你得往前走。”

赵明义的眼泪流下来。他没有擦，也没有否认。

柴宗训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从今天起，你去刑部。跟着大理寺卿查案子。别急着断案，先看看。看看那些案子是怎么来的，看看那些犯人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看完了，再想。”

赵明义磕了一个头。“臣，遵旨。”他站起来，退了出去。

刑部衙门在皇城的西南角，灰砖灰瓦，比翰林院大一些，也旧一些。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赵明义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

大理寺卿姓陈，五十出头，瘦瘦高高的，脸上没什么肉，但眼睛很亮。他坐在堂上，面前摊着几份卷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是赵明义？”

赵明义拱了拱手。“下官赵明义，奉陛下之命，来刑部学习。”

陈大人看着他，看了很久。“赵德芳的儿子？”

赵明义低下头。“是。”

陈大人没有再说话。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子，递给他。“看看这个案子。”

赵明义接过来，打开。是一个盗窃案。一个年轻人偷了邻居的牛，被抓住了。牛还了，人也认了罪。按律，该打三十大板，赔钱。赵明义看了一遍，合上卷子。

“看完了？”陈大人问。

赵明义点点头。

“怎么判？”

赵明义想了想。“按律，打三十大板，赔钱。”

陈大人看着他。“你知道他为什么偷牛吗？”

赵明义愣了一下。

陈大人道：“他家里穷，揭不开锅了。孩子饿得哇哇哭，他没办法，才去偷牛。牛还了，人也认了罪。但板子打了，他半个月下不了地。家里更穷了，孩子更饿了。”

赵明义没有说话。

陈大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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