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的眼睛亮了。

“大哥说得对。”

周成没有再说话。他转身，继续看着那片黑暗。

天快亮了。

密云县城，城墙上，张永德一夜没睡。

他今年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但身子骨还很硬朗。当了一辈子兵，从大头兵一步步爬到将军的位置，靠的不是关系，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此刻他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城墙，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路。

身后传来脚步声。

副将赵大川走过来，小声道：“将军，天快亮了，您去歇一会儿吧。”

张永德摇摇头。

“睡不着。”

赵大川道：“您都盯了一夜了，那周成的人未必会来打咱们这儿。”

张永德没说话。

他盯着那片黑暗，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不是疑神疑鬼，是当兵多年的直觉——那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感，像一根绷紧的弦，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再等等。”

赵大川没有再劝。

天边开始泛白了。

张永德揉了揉眼睛，正准备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突然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是黑影。

很多黑影。

“来了。”

“来了。”

赵大川脸色一变。

“将军？”

张永德指着远处。

“看那边。”

赵大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正沿着山路快速逼近。没有火把，没有喊杀声，只有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

至少有几百人。

张永德深吸一口气。

“敲钟！关城门！所有人上城墙！”

铜钟被敲响，沉闷的钟声在晨雾中回荡。城墙上顿时乱了起来，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武器就往城头跑。

张永德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黑影越来越近。

“弓箭手准备！”

一百名弓箭手在城墙上排开，弯弓搭箭，箭头指向城下。

黑影停了。

他们停在弓箭射程之外，整整齐齐排成几排。

然后，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那人个子很高，穿着粗布衣裳，腰间挎着一把刀。他抬起头，看着城楼上的张永德，咧嘴笑了。

“张将军，好久不见。”

张永德眯起眼睛。

“你认识我？”

那人笑道：“谁不认识张将军？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的老将，威名远扬。”

张永德道：“你是谁？”

那人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劝将军的。”

张永德道：“劝我什么？”

那人道：“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保你平安。”

张永德笑了。

“放你进去？你算什么东西？”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将军，你可想清楚了。我这里有八百人，你那一千守军，能撑多久？”

张永德道：“撑多久是多久。”

他转过身，对弓箭手道：“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下。

那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跑。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往后退，但还是有几个跑得慢的，被箭射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城下乱成一团。

张永德站在城楼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许出城。死守。”

赵大川抱拳：“是！”

城下，那人退到安全的地方，回过头看着城墙，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攻城！”

他一声令下，几百人呼喊着冲向城墙。云梯架起来，有人往上爬，有人在下面放箭。

城墙上，守军往下扔滚石、擂木，浇热油。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墙脚下很快就堆满了尸体。

张永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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