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墨带着一个老太监进了御书房。

那老太监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腰弯得厉害，走路颤颤巍巍。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一看就是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的老人。

他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奴才何贵，叩见殿下。”

柴宗训让他起来，赐了座。

何贵不敢全坐，只挨了半边椅子，低着头，等着问话。

柴宗训说：“何公公在宫里多少年了？”

何贵说：“回殿下，奴才十岁入宫，到现在六十三年了。”

柴宗训点点头。

“六十二年，宫里的事，你应该都知道。”

何贵说：“知道一些。但有些事，奴才不敢知道。”

柴宗训看着他。

“三年前，宫里有一位周嫔。你还记得吗？”

何贵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记得。”

柴宗训说：“她是怎么出宫的？”

何贵又沉默了。

柴宗训等着。

过了很久，何贵开口了。

“殿下，这事……奴才不敢说。”

柴宗训说：“我让你说。”

何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周嫔娘娘，是被赶出宫的。”

柴宗训问：“为什么？”

何贵说：“因为……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柴宗训眯起眼睛。

“什么事？”

何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和先帝有关。”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柴宗训说：“先帝是我祖父。他有什么事，不能让人知道？”

何贵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周嫔娘娘原本是先帝身边的宫女。先帝看中了她，把她收了房，封了嫔。但她不是自愿的。”

柴宗训愣了一下。

何贵说：“她有个心上人，是先帝身边的侍卫。先帝知道之后，把那侍卫杀了。”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何贵说：“周嫔娘娘怀恨在心，一直在找机会报复。但她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后来先帝驾崩，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柴宗训说：“那她为什么被赶出宫？”

柴宗训说：“那她为什么被赶出宫？”

何贵说：“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柴宗训等着。

何贵说：“她发现，当年那个侍卫，其实没死。”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柴宗训看着他。

“没死？”

何贵点头。

“先帝没杀他。只是把他赶出京城，让他永远不许回来。这事只有先帝和当时的几个近侍知道。先帝驾崩之后，这事就没人提了。”

柴宗训问：“周嫔怎么发现的？”

何贵说：“三年前，那个侍卫回来了。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周嫔还在宫里，偷偷托人带信给她。周嫔知道之后，就想跟他走。”

柴宗训说：“所以她才被赶出宫？”

何贵点头。

“是。她的事被人发现了。当时的贵妃娘娘，也就是现在的太后，知道之后勃然大怒。但她没声张，只是悄悄把周嫔赶出宫，对外说是病逝。”

柴宗训眯起眼睛。

“贵妃娘娘？”

何贵说：“是。那时候先帝已经驾崩多年，宫里是太后做主。太后说这事传出去丢人，就让周嫔悄悄走了。”

柴宗训沉默了很久。

那个女人，是先帝的嫔妃。

被赶出宫，和心上人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