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横找到孙掌柜儿子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那小子躲在城外三十里的一个村子里,租了间破屋,不敢出门。买吃的都是趁天黑溜出去,买了就跑。
王横带人堵住他的时候,他正蹲在灶台前煮粥,吓得锅都翻了。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横把他拎起来。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那小子拼命摇头。
王横说:“你爹死了,你知道吗?”
那小子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知……知道。村里人告诉我的。”
王横问:“你为什么不回去?”
那小子抽抽噎噎地说:“不敢。我爹说过,要是他出事,让我千万别回城,躲得越远越好。”
王横眯起眼睛。
“你爹还说什么了?”
那小子摇头。
“没了。就这一句。”
王横把他带回了京城。
御书房里,柴宗训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瘦瘦小小,一脸惶恐。穿着粗布衣裳,手上还有泥点子,一看就是从村里直接拎来的。
“叫什么?”
“孙……孙狗儿。”
柴宗训点点头。
“你爹是孙掌柜?”
“是。”孙狗儿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爹跟你说过什么?关于他的生意,关于他见的人,关于他为什么让你躲?”
孙狗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爹说……说他做的买卖不干净,早晚要出事。让我攒点钱,等他一出事就跑,别回头。”
柴宗训问:“他没说是什么买卖?”
孙狗儿摇头。
“他不跟我说。就说让我别管,管多了没好处。”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孙狗儿说:“半个月前。他出城来看我,给我带了点钱,让我省着花。还说……还说最近风声紧,让我千万别进城。”
柴宗训问:“他还说了什么?”
孙狗儿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让我记住一个名字。”
柴宗训眯起眼睛。
“什么名字?”
孙狗儿说:“周文渊。”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柴宗训看向秦墨。
柴宗训看向秦墨。
秦墨的眼睛亮了。
孙狗儿继续说:“我爹说,要是他出事,让我想办法找到这个人。说这个人欠他一个人情,能保我一命。”
柴宗训问:“你找到他了吗?”
孙狗儿摇头。
“我还没来得及。我爹一出事,我就跑了,哪敢进城……”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爹还说过什么?关于周文渊的?”
孙狗儿拼命想,突然一拍脑袋。
“对了,他说周文渊是吏部的官,管着什么……什么人事。说那三千两银子,就是他帮忙办的。”
柴宗训和秦墨对视了一眼。
三千两。
和名单上写的一模一样。
柴宗训走回书案后,坐下。
“孙狗儿,你爹死了,你知道是谁杀的?”
孙狗儿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是意外。我爹身体好得很,从来没病过。”
柴宗训点点头。
“你想替你爹报仇吗?”
孙狗儿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红了。
“想!做梦都想!可我就是个种地的,能干什么……”
柴宗训说:“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在这儿待着,把你爹跟你说过的所有事,都写下来。”
孙狗儿看着他。
柴宗训说:“写完了,我让人送你走。走得远远的,再也没人能找到你。”
孙狗儿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谢……谢谢殿下。”
秦墨带他下去了。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柴宗训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周文渊。
吏部郎中。
钱明礼的部下。
名单上有他,永昌号的钱经过他手,孙掌柜死前还惦记着他。
这个人,身上一定还有东西。
“赵烈。”
赵烈从外面进来。
“殿下。”
柴宗训说:“周文渊那边,可以动了。”
赵烈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