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御书房的门刚打开,就有人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赵烈。
他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古怪。
“殿下,出事了。”
柴宗训正在看昨晚那份底账,头也没抬:“说。”
“昨晚一夜之间,名单上的人,有三个递了请辞折子。”
柴宗训抬起头。
“哪三个?”
赵烈报出三个名字。
柴宗训听完,笑了。
“都是‘已付银’的?”
“是。”赵烈说,“职位都不高,六品七品的小官。但都是经手过钱的人。”
柴宗训点点头。
“折子呢?”
“在范相那里。”赵烈说,“范相让臣来问殿下,该怎么处理。”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很好,院子里洒满金色。
“告诉他们,”他说,“不准。”
赵烈一愣:“殿下,他们自己请辞,这不是正好……”
“正好什么?”柴宗训转身看着他,“正好让他们跑了?”
赵烈张了张嘴,没说话。
柴宗训说:“请辞?他们是怕了。怕查到自己头上,想赶紧脱身。现在让他们辞了,他们转身就能带着银子跑路,比王朴跑得还快。”
赵烈脸色一变。
“殿下的意思是……”
“不准。”柴宗训说,“告诉他们,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他们的请辞,驳回。”
赵烈犹豫了一下:“殿下,范相说,这几个人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身体不好,说家里有事,说……”
“那就让他们病着。”柴宗训打断他,“病着也是朝廷的人,没有圣旨,不得离京。”
赵烈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殿下,这样一来,他们就知道殿下在查他们了。”
柴宗训笑了。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
赵烈愣了一下。
柴宗训说:“去办吧。”
赵烈抱拳:“是。”
他转身离开。
柴宗训回到书案后,继续看那份底账。
刚看了两页,春兰进来了。
“殿下,秦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
秦墨走进来,抱着那把象牙算盘。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殿下,臣昨晚把那份底账又看了一遍。”
柴宗训点点头:“看出什么了?”
秦墨走到书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开。
那是一张图表,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和箭头。
“这是臣画的。”秦墨指着那些线,“这些是钱的流向,这些是经手的人,这些是最后收款的地方。”
柴宗训低头看着那张图。
线条从中间向外延伸,有的指向宅子,有的指向商铺,有的指向城外,有的指向边境。
最粗的那条线,指向北边。
上面写着三个字:耶律倍。
柴宗训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柴宗训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墨。
“这个东西,还有谁看过?”
“只有臣自己。”秦墨说,“臣昨晚画了一夜,画完就收起来了。”
柴宗训点点头。
“收好。除了我,不要给任何人看。”
秦墨把图折起来,重新塞进怀里。
“殿下,臣还有一件事想禀报。”
“说。”
秦墨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臣昨晚画图的时候,发现一件事。那二十万两,虽然写着送到耶律倍手上,但中间经过的三个商号,有两个是大周的,一个是北原的。那两个大周商号,臣查过,都是正经生意人,按理说不会做这种事。”
柴宗训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
“臣怀疑,那两个商号自己也不知道。”秦墨说,“可能有人冒充他们的名义,走了他们的账。”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能查出来吗?”
秦墨想了想,说:“臣可以去问。但臣一个女子,又是陌生面孔,贸然上门,怕是不妥。”
柴宗训点点头。
“让赵烈派人跟着你。”
秦墨说:“臣也是这么想的。”
她顿了顿,又说:“殿下,臣还有一件事想问。”
“说。”
“那三个递请辞折子的人,殿下打算怎么办?”
柴宗训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秦墨说:“臣刚才在外面碰到赵指挥使,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