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站在御书房的窗边,看着外面。
太阳越升越高,院子里洒满阳光。几个太监正在打扫落叶,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很安静。
但柴宗训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脚步声匆匆响起。
赵烈回来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单膝跪地:“殿下,王朴跑了。”
柴宗训转身。
“什么时候?”
“今天一早。”赵烈说,“属下带人赶到尚书府的时候,他家里人说,天没亮他就出门了,说是要进宫请安。可属下问过宫门的人,今天早上根本没有尚书府的马车进宫。”
柴宗训眯起眼睛。
“城门呢?”
“已经派人去问了。”赵烈说,“但殿下,如果他是天没亮就出城,这会儿恐怕……”
柴宗训没说话。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请辞折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他昨天递了折子,今天就跑。”柴宗训说,“这不是临时起意。”
赵烈抬头:“殿下是说,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柴宗训没回答。
他想起秦墨刚才说的话——那二十万两,经过三个商号,最后落到耶律倍手上。
如果王朴真的和这件事有关,那他背后的人,绝不会让他落在朝廷手里。
“赵烈。”
“属下在。”
“你带人去追。往北边的路,多派些人手。”
赵烈一愣:“殿下怀疑他去北原?”
“如果是你,你会往哪儿跑?”
赵烈想了想,脸色一变:“属下明白了!”
他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柴宗训又叫住他。
“等等。”
赵烈回头。
柴宗训说:“王朴家里,搜过了吗?”
“还没有。属下急着追人,只问了问话。”
柴宗训点点头。
“先别急着追。你带人去尚书府,把里里外外搜一遍。尤其是书房、账房,还有他平日里藏东西的地方。”
赵烈愣了一下:“殿下,追人要紧还是搜查要紧?”
柴宗训说:“他跑不了那么快。就算跑了,也要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
赵烈抱拳:“是!”
他大步离开。
柴宗训站在原地,看着窗外。
王朴跑了。
户部尚书,正三品,朝廷命官。
就这么跑了。
他想起父皇说的那句话——“这背后,还有人在。”
是啊,还有人在。
而且这个人,就在朝中。
一个时辰后,赵烈回来了。
他带回了几样东西。
一叠账册,几封信,还有一本手抄的小册子。
“殿下,这是在王朴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赵烈把东西放在书案上,“账册是对不上的那些账目,信是……是和北原来的信。”
“殿下,这是在王朴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赵烈把东西放在书案上,“账册是对不上的那些账目,信是……是和北原来的信。”
柴宗训拿起那叠信,一封一封看。
信是用汉文写的,但落款处的印章,是北原的文字。他认不全,但认出了其中一个名字——
耶律倍。
契丹国师。
柴荣北伐时和他大战的那个武尊级强者。
柴宗训把信放下,又拿起那本手抄的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后面都写着官职、住址、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柴宗训扫了一眼,认出其中几个——有兵部的,有户部的,有禁军的,还有一个是太医院的人。
张茂的名字也在上面。
备注写着:可用,已付银。
柴宗训把册子合上,看向赵烈。
“这册子,还有谁看过?”
“只有属下和两个亲信。”赵烈说,“殿下放心,那两人信得过。”
柴宗训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赵烈。”
“属下在。”
“王朴的家人呢?”
“还在府里,属下派人看着,一个都没放走。”
柴宗训转身看着他。
“去告诉他家里人,王朴要是回来了,可以免死。要是抓回来,满门抄斩。”
赵烈一愣:“殿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