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阴影从头顶倾覆下来时，乔雪正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气流震得小飞船的外壳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直到飞船停下，这才不再颤抖。

赤狐先一步解开安全带下了飞船。

乔雪在他身后慢悠悠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弯腰跳下舷梯。

飞船降落在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的位置，舱门打开时边缘亮起一圈正在缓慢收束的暖光。

一道身影从舱门内走出来，身形挺拔，步伐平稳。

乔雪看清那张脸后，脚步一顿。

沈淮序站在她面前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嘴角带着一抹她熟悉的弧度。

却又好像不一样。

这怪异的感觉，让乔雪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沈淮序缓缓走到乔雪的面前，抬手用指尖挑起她的下颌。

“……好久不见，乔大小姐。”

乔雪没有躲开他的手指，也没有后撤。

她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缓缓开口。

“也不久吧？上次接风宴不才刚见过吗？沈淮序！”乔雪扬起一抹笑。

沈淮序的手指在她下颌边缘停了一下，笑着收了回来，带着一种兴味的眼神看着她。

“有意思，乔大小姐果然是乔元帅的女儿，都这样了，还能这么平静……”

赤狐的手在乔雪的小臂上收紧了半寸，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道正在舱门口站立的身影上。

“想要带走她，先把我要的人交出来！”

沈淮序站在舱门边缘，脸上的笑容涌上了一丝讥讽。

目光越过赤狐的肩头，落在乔雪身上。

过了两秒，沈淮序偏了一下头，对着手下做了个手势。

飞船上的舱门内侧亮起一道暖光，一个男人被带了出来。

那人穿着破损的外套，身形干瘦，被两人从两侧架着，脚步拖沓，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断续的拖痕。

他的脸上有一道尚未干透的血痕，从额角延伸到下颌，被光线照得清晰可见。

赤狐的手在那一刻松开了乔雪的小臂。

目光落在那道被架着的人影上。

男人如同垃圾般，被扔到了赤狐的脚边。

赤狐沉着脸，伸手将男人扶了起来。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

“……你不该来这里。”

赤狐没有回答，手指在那人肩头停留了片刻。

沈淮序侧过头看向乔雪。

“上船吧！我的乔大小姐！”

乔雪的目光在赤狐和男人之间停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

乔雪淡然地朝舱门方向迈开脚步，走上舷梯时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后背。

沈淮序在她身后踏上舷梯，回头对着赤狐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张嘴对着赤狐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废！物！

舱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一声短促的密封音。

飞船引擎的嗡鸣声重新启动，灰褐色的岩面在舷窗边缘向后退去。

赤狐盯着飞船，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飞船升空之后，乔雪没有被带进舱室，沈淮序只是让她在主舱的座椅里坐下，然后自己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隔着一张低矮的茶几。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