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集要是被封了,这路要是被城管彻底卡死了。别说大源的猪肉、你们的土豆卖不出去,咱们这大楼里一千多口子人,全都得跟着一块儿死!老陈,你把那小便道堵了,是痛快了。可你们回去,拿着那一堆烂在土里的红薯,能给孩子交上学费不?能给你那老娘抓得起一服药不?!”
这番话,句句都是大实话,每一步都把这“堵路抢地盘”的短视,和“砸了大家的饭碗”的严重后果,给剖析得清清楚楚。
老陈和老王两个人站在那儿,肩膀垮了下来。他们虽然轴,但庄稼人哪能不懂这大局的理儿?真要是把新南城给整黄了,他们就算把拖拉机停在大厅里,也连一分钱现钱都卖不出来。
“付市长……俺们真不是不讲理的人。俺们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啊。”老陈一抹眼脸,声音里全是一个庄稼汉最深沉的无力,“那省道断了,大货车不来,俺们村里那些没加入合作社的散户,真就只能眼睁睁瞅着一年的指望,全泡在泥水里了。您给指条活路,只要能让俺们过个安生年,俺们保证现在就去把大拖拉机给开走!”
“活路,不在大厅里,在你们自个儿的热炕头上!”
付平看着这两个满脸急切的汉子,那张满是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生猛、也极其温热的笑容。那种笑容,是把所有的民生琐碎和现代管理规则,全部看透了之后的通达。
“大伙儿听好。老刘,苏明。咱们新南城的中央厨房,现在每天要做几千个‘非遗家宴匣子’,还要给几百个去隔壁清淤的年轻小伙子提供热乎乎的杀猪大锅菜。这每天的蔬菜损耗,那是天大的数字。”
付平看着李嫂子。
“李嫂子,你们每天在厨房里,最耗费人手、大伙儿干得最腰疼的是啥活儿?”
“洗菜、择白菜梆子、削土豆皮、剥大蒜啊!”李嫂子赶紧上前两步,“付市长,那几千斤大白菜,得一片一片把外头的烂泥叶子给扒掉;红薯土豆得用刀一个一个削皮、切块。俺们这帮大娘大婶,天天在水池子边上手冻得像萝卜干一样,腰都快折了,根本来不及干这些细活啊!大伙儿为了这,天天晚上在大通铺里抱怨呢。”
“这就是了!”付平一拍大腿。
“而且,咱们刚才跟锦绣华庭签了‘无尘公约’,垃圾不准堆在楼里,光是每天运这些白菜叶子、土豆皮的运费,咱们就得给环卫处交不少积分和现钱!这叫两头受气,两头不划算!”
付平转过脸,看着老陈和老王,语气变得极其极其认真。
“老陈,老王!你们这两个庄子,从今天早上开始,正式挂牌,成为咱们新南城的‘原产地净菜初加工基地’!”
这八个字一出来,屋里的所有人全愣住了。什么基地?什么初加工?这又是什么新鲜的词儿?
“听不明白是吧?俺用大白话给你们算这笔账!”
付平走到两个老农跟前,把这套完全不需要占用新南城空间、还能把垃圾和泥沙全部留在地头的“绿色供应链”给大伙儿理得顺顺溜溜。
“你们不用开着大拖拉机,带着满车子的烂泥、垃圾,顶着大雨跑来城里抢摊位!大伙儿把地窖里、大棚里抢出来的白菜、萝卜、土豆,就在你们自个儿村里的热炕头上,在你们的大棚里,把大伙儿组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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