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我。大家伙儿在里面受冻挨饿的，日子不好过。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大家把这死结给解开。麻烦两位兄弟给带个路。”付平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微笑。

“您……您等会儿啊！”

那汉子哪见过这种阵势，转头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雷哥！孙大姐！外头来了个当官的！说是啥常务副市长！”

几分钟后。

伴随着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铁门被“哗啦”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乌泱泱地涌出来几十号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工装的男人。他个子不高，身形甚至有些佝偻，脸色因为常年的劳累和熬夜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这就是外界传闻中那个心狠手黑、暴力抗法的“雷老虎”，雷大明。

而在他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烫着短卷发、眼角满是皱纹的大妈。她紧紧地抓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眼神里全是那种被骗怕了之后的过度防备，这是业主代表孙大姐。

他们身后，是几十个同样面容憔悴、手掌粗糙的建筑工人和买了期房的普通老百姓。

没有黑社会的凶神恶煞，没有管制刀具的寒光。只有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子廉价方便面调料包的味儿，和冬天里久不洗澡的汗酸味儿。

付平看着眼前这些人，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深深地拨动了。

他没有摆出任何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是主动向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雷大明那只因为长满老茧而像砂纸一样粗糙的手。

“雷师傅。孙大姐。让大家在这冷风口里守了这么久，是咱们政府的工作没做到位，监管出了大漏洞。我今天代表市里，先给大家道个歉。大家受苦了。”

付平这话说得极其恳切，没有半句官腔，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这一个动作，这一句大白话，直接把雷大明和孙大姐准备好的一肚子火气、准备用来对抗政府强硬手段的那些口号，全给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雷大明的手哆嗦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付平握得很紧。

“付……付市长。”雷大明干咽了一口唾沫，常年风吹日晒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但他马上又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来，“您是大官，您屈尊降贵来给俺们道歉，俺们受不起。但俺们也是被逼得没活路了啊。您今天要是来听俺们诉苦的，俺们欢迎；您要是代表法院或者市投公司，来做俺们思想工作，想把俺们从这烂尾楼里赶出去的……那您趁早回吧。俺们身后这几百个兄弟的工资，还有这些大姐大妈的买房钱，一天见不着真金白银，俺们一天死都不出这个门！”

“雷师傅说得对！”孙大姐也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眼眶子瞬间就红了，“付市长！俺是拿了俺跟俺家老头子攒了一辈子的退休金，还借了亲戚十几万，在这儿给俺儿子买了个商铺，打算留着给他结婚当个营生的啊！那个杀千刀的开发商跑了！银行天天催俺还贷款，可俺连商铺的门朝哪开都没看见啊！俺们不占这大楼，俺们还能去哪啊！俺们去跳楼吗？！”

“大妈，您千万别激动，身体要紧。”

付平顺势松开雷大明的手，转而虚扶了一下孙大姐的胳膊，语气越发地温和。

“大家的情况，我连夜看过了卷宗。雷师傅那边，是被拖欠了四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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