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苏明沉默了一下。

不是被说服。

是他知道，付平说得不算空。

今天楼里那一阵，很多原本只会围着问、围着看、围着递好意的人，确实已经开始自己找活了。不是谁命令的，是场子有了规矩之后，他们自己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可这也正是最危险的地方。

人一多，位置一散，规矩要是没跟上，今天刚长出来的那点秩序，很可能又在新地方歪着长。

“所以我才反对你今天就跑。”苏明把那张卷起来的平面图又展开一点，语速很快，“主楼的路还没踩实，二楼今天下午能不能开半层还不知道，你就开始看备份点。万一主楼晚上那轮答疑一挤，或者支持登记那边又冒出新的口子，咱们人都在外头，谁兜？”

付平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下。

“你现在终于不是只会跟我算账了。”

“我现在是没心情跟你抬杠。”苏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是在算命。算的是这楼能不能活过三天。”

“正因为只算三天，才得今天来看。”付平把手里的纸杯往脚边一放，“三天很短，短到如果今天不先把备份点的轮廓摸出来，明后天一旦楼里再挤，再卡，再有人说这栋楼承载不了，那咱们就只能现抓现扯。现抓现扯，最容易回到老路子。谁有熟人、谁会说、谁敢往前凑，谁就先占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我不是要把主楼拆散。我是要让外头知道，科技城不是唯一一口锅。这样楼里那几张台，才能真的按顺序走，而不是一有点风吹草动，所有人又全往一楼门口挤。”

赵刚这回听明白了。

“就像水库要有泄洪道。”

“差不多。”付平说，“人全堵一口闸上，闸迟早得崩。”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上又颠了十几分钟，前面那片废旧仓房终于到了。

说是老供销社，其实早就只剩个名字。大门是歪的，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院子里长了半人高的荒草，角落还扔着几台报废农机。可胜在地方大，后门还能进小货车，旁边还有两间没漏透的平房。

小刘把车停稳，刚要回头说到了，付平已经先拧开车门，咬着牙往外挪。

“你别下来，我先看看。”赵刚赶紧拦。

“你先看有个屁用。”付平抬手把他拨开，“看地方这种事，脚底下走过一遍跟站车门口瞅一眼，不是一个概念。”

苏明这次没拦，只是跟得更紧了些。

院子里确实破，但付平一进去，眼神反而亮了点。

“主楼是处理和分路，这儿可以做两件事。”他一边走一边看，“第一，放缓冲物资，不再让一楼门口堆东西。第二，接那些已经拆清、只等登记编号和统一回音的单子。这样主楼那三张台就会轻一半。”

“问题是这儿离主楼有十二公里。”苏明立刻跟上，“人愿不愿意来，是一回事。来了以后，谁保证这里的回音和主楼那边不断线，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这儿不能叫第二个主楼。”付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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